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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怪物手里托着一座摆件，奥弗拉拍卖行的尖顶在迷雾中若影若现。

他将摆件放入身后的巨大橱柜里，橱柜里有许多布鲁斯曾经见过的木雕，手挽着手的妖精，毛发鬈曲的黑山羊……还有更多的是他不曾见过的。

所有的雕像都静默地垂下头颅。

绵长的呼吸声从门外传来，墙壁上的树根在轻轻颤动，布鲁斯的目光穿过半开的门扉，停在爬满蔷薇花的长椅上，那有一位穿着黄色长裙的少女，她双眸禁闭，自穹顶撒下的阳光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和垂落在胸前那海藻般的黑发。

“费蒂西娅。”布鲁斯下意识喊出少女的名字。

费蒂西娅的眼皮颤动，好似下一刻就要从睡梦中醒来。所有的植物都屏住呼吸，连轻柔的微风也不再顽皮。

少女松开眉头，继续安详沉睡。

门自动关上，怪物将布鲁斯放在一张宽大的茶桌上，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布鲁斯整理好脑子里繁杂的想法，没有去看那比他大的过分的茶杯：“你是潘。费蒂西娅的第一个造物。”

怪物与费蒂西娅橱柜里的那个木雕长得一模一样，希腊神话中羊首人身的牧神以一种鲜活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费蒂西娅的造物都是怪物。布鲁斯再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会是童年时期的影响吗？

他最近听从加布里埃尔的建议开始苦学儿童心理学，他很清楚不幸的童年会给人带来什么。

“命运早已注定，她将创造我们。”

潘洞悉他的担忧。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关心我的主人。曾经我们中的很多人认为你夺走了她，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也深深嫉妒着你。”

这听起来就像是另一位没有获得抚养权又被拒绝探视孩子的父亲或母亲的控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在控诉你，先生。”潘说。

“她已经很久不再入梦，即使过来也只是在这里睡一觉。”

“所有人都感到难过，因为我们能见到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是我们的主人，亦是我们的神明。我们爱她敬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当她不再需要这一切的时候，这让我们感到深深的沮丧。”

橱柜的木雕在隐隐震动，好似在附和他的话。

布鲁斯察觉出怪物潜藏在平静面容下的低落：“我想茜茜从没有放弃你们，她只是长大了，需要更多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作为父亲，我能陪伴她的时间也会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而渐渐减少。”

说到这布鲁斯也生出一些莫名的忧郁。

”这是一个狡猾的回答，先生。”潘轻笑，“但你说的没错，只是不甘心并不会被驱散，即使是怪物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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