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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以前，我家里有段时间很穷，穷得差点饭都吃不起，爸妈生意失败，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一个人在家，只能自己学会煮饭吃。”

杨傅有些微微怔住：“大少爷”的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沈景瑜垂眼停顿了会，忽然一动不动，杨傅盯着他的眼，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于是伸手，将情人的手紧紧牵住。

“我以前确诊过抑郁症，杨傅。”

餐厅的灯打下，在他眼间积了团阴影。沈景瑜微微皱了下眉，很快，杨傅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很幸运，现在没什么大事了。”

杨傅立刻起身，他走到对面，将情人紧紧抱在怀里。沈景瑜顿了顿，在他怀里悄无声息。

“没关系。”杨傅像哄孩子似的：“没关系，景瑜。”

沈景瑜是上天赐他的礼物。

他明白沈景瑜所想，也明白他的不安。他将人抱在怀中，相信心跳应该传达给了对方。沈景瑜在他怀里埋了会，接着像小猫似的探出半个脑袋，用湿乎乎的眼神看他。两人皆是看着对方的眼，一言不发，小公寓里很安静，接着，他们互相亲吻对方，像是完全理解了彼此。

在那之后很久，沈景瑜终于琢磨出味道来。他与杨傅的地位发生了逆转：他成了两人关系中的主动方、强势方，而杨傅变成了被动方、弱势方。

这比被动地沉沦更加致命。

他下意识认为杨傅是需要他爱的：他总是疲惫不堪、又十分脆弱。

4月，他们第一次一起度过杨傅的生日。

他提前换了班跑回来，两人久违地跑去海边骑车，沈景瑜在他的“马驹”上大吼大叫，一阵风驰电掣的骑行后，两人跑回沙滩，在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上插上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沈景瑜微笑着给他唱生日歌，杨傅也十分配合。他将人揽到怀里，狠狠亲了口那人的额头，沈景瑜还没从过度的兴奋中缓过来，笑个不停。许久，等沈景瑜缓下来后，杨傅才在他期待的眼光下吹灭了蜡烛。

蜡烛熄灭的那一刻，沈景瑜忽然觉得异常孤独。身边的画面急速后退，不远处的吵闹声也不再刺耳，他怔怔地望着杨傅，仿佛自己与他隔了千里远，但却又近在咫尺。

他很难说明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是为何，或许是因为“蜡烛的熄灭”与“告别”、“消失”、“寂静”有关。

人生或许就是如此。

人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承受孤独，他爱杨傅是自己的事，这与杨傅是否回应他无关：

他正孤独地爱着杨傅。

即使爱语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无法说尽内心澎湃的情感；他的感情不会被任何人体会，即使那人是杨傅；他的爱与杨傅有关亦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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