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二个故事 宝剑炉(第5页)

确实,这里的毒气太浓了,它的味道并不强烈,能让人不知不觉中中招。可我离开河络的领地太长时间了,已经麻痹得忘记了其中的危险。

雷电如同纷纷的亮银线,不断地扑入洞穴中,“这儿太高了,”羽人说,我看到他在微微而笑,“雷电总是妒忌在高处的人,我们往下走几步。”我们顺着陡坡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几步,在那儿,我找到了瀑布的源头。洞穴中喷出的水汇集成了一个清潭,然后,它们旋转着,从潭底深处一个看不见的大洞泻了出去。

“嗯,看那里,”羽人说,他指着洞穴底部几块巨石搭在一起的地方,那儿也是最大出气孔所在地。他说,“那儿顶端有个什么东西,几株草?这种地方怎么能有草呢。”

我摇摇头:“我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女子也发觉了什么。她趴在羽人的怀里,又尖又黑的眉头皱在一起,黑色的头发披散在她那白如瓷瓶一样的脸上,“要小心。”她伸出一根手指触摸着空气,手指上附生了一圈镜子一样的波纹,它们叮地响了一声,就像真正的水纹一样向四周扩散而去——我早猜到她是一名秘术师——“这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她倾听着空气波纹在雾气中散发后传回来的若有若无的叮当声,说道。

羽人反手轻轻地拔出长剑,“嘘。”他说。

我们一起侧耳倾听。这儿是有点东西不太一样。除了雷声暴烈,地底下喷涌永不停息,水流冲刷岩石亘古不变,雨水击打在裸露石块上转瞬即逝,在这一切声响之外,还有一阵阵的、有规律的潮水一样巨大的鼻息声。

与此同时,我还在大团刺鼻的硫磺味道中嗅到了一丝丝的腥气,这种腥气我很熟悉,它正是我铸剑时溪水里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只是在这儿,它的味道更浓重了一点,带着其他什么邪恶的气味,它带着危险、死亡、黑暗,或是诸如此类的一些其他玩艺。

“灵芝草。”羽人突然开口说道,他的面如死了一般苍白,望向那本来绝不可能生长任何生物的岩石顶上,“那些是灵芝草。”我们都明白了他那句话的含义。我不由自主地向树梯退去,那一刻我几乎想要扔掉斧子掉头跑下山顶,回到群狼环绕的那间木屋里面去。

那是一只蛰伏的虎蛟啊。它是陆地的霸主,总是喜欢在石头的缝隙间睡觉,一睡就是无穷个年头。它呼吸的时候,云气就从嘴角边冒起。传说这些云气升上地面就变成了灵芝。

它确实在睡觉。我们透过那三块巨石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它发亮的触角、一起一伏的肚皮。这是一只大个子的虎蛟。人们传说可以依据它们皮肤的颜色来划分善恶。红色的暴躁,黑色的诡异,青色的柔顺,如果碰到金色的,那就是好运当头,必定要封王封侯。可我们眼前的石头缝中睡觉的这只虎蛟,大如巨象,浑身黑里透红,蛇一样油光发亮。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在翕张,在不安分地抖动着,仿佛随时都要醒转过来。

我们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后退,退向悬崖——尽管周围电闪雷鸣,嘈杂得吓人,我们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是老天爷不想要我们就这么走,一道雷自上到下,划开三千里天幕直劈下来,把一座交叠而成的巨石塔在我们眼前炸得粉碎。

女人惊叫一声躲在羽人怀里低头躲避,雨点和碎石随着那一声雷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倒塌的石塔之下,一股弯曲的白气呼啸喷出,蹿上数百米高的天空。那些全是毒气。石塔剩余的几块屋舍那么大的巨石被直抛起来,顺着悬崖绝壁径直滚落下山,一路上发出吓人的轰隆隆巨响。

那响声太猛烈了,纵然是石头人也会被惊醒,我们伏在地上,忍受耳膜的巨痛。等我们一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三块巨石交叠处,那一看令我的心脏都要冻结了。石缝之中空荡荡的,虎蛟无影无踪,只剩了一匝红光满地。

我看见年轻羽人背后的肌肉从打湿的衣服下面鼓了出来,他像弓弦一样绷紧了自己。羽人慢慢地将怀抱里的女人放下,把两腿叉开,转头四顾,寻找失踪的虎蛟踪迹。那女子则闭着眼睛,嘴唇冻得青紫,仿佛死了一样。

我浑身冰冷,头大如斗。那会儿工夫,我也许已经受了毒气的影响,迷迷糊糊的,记不清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斧柄像块寒冰冻得我拿捏不住。我的头很晕,我不能集中注意力,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个又冷又顶风的山巅上,我不知道自己身旁的这两个人是谁,他们在紧张地注视着什么——那会儿工夫,我完全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我仿佛死了一样,紧紧盯着那东西不放:

在那三块交叠的巨石下面,火和熔岩从地底下喷出,石头地面上有一个深深的石头凹槽,那个凹槽又长又扁,正是一个剑鞘的形状。在这个裂缝的中心处冒出一道高高的纯青色的火焰,便如同一挺青色的剑锋,嘶嘶作响,直挺挺地刺上天空。一条火红色的小蛇自在地盘绕在火中,它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昂首吐了吐信子,滑过石头沟槽,溜走了。

这火的颜色让我心神摇曳,我掌了20年的炉子,从来没见过这样颜色的火焰。它纯极了,漂亮得像是高天上垂下来的幕布。只有纯而不杂、静而不变的火焰,火中的君子,才能发出那种颜色。

外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吵吵闹闹,但我那时候已经中了毒。除了升腾的火焰,我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团火发出的嘶嘶声,我什么也没听到,

我着了魔一样咬着牙想,这个炉子可以冶炼。

这个炉子可以冶炼。

这个炉子可以冶炼。

我记得我疯狂地摇那个羽人的肩膀,对他说:这个炉子可以冶炼。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摆手把我推在一边。我从他的瞳孔中看到我眼里放射出的疯狂光芒。我低下头去,听到自己在哈哈大笑。除了那盆火之外,我还看到了其他一些影像。我仿佛一脚踩在梦中,我看到一切,听到一切,我全知全能,我对发生的一切都了解,每次回想这一段往事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景象纷至沓来,但我自己却置身事外……

比如说,在我把剑坯架到火上的时候,我的脑中浮起了一个清晰的念头:狼都不叫了。那些狼确实都不叫了。它们拥挤在那儿,拥挤在我们脚下的山凹平台上,有时候我的眼角借着电光看到,它们全都垂头丧气地呆立在地,仿佛被惊雷化成了石头。狼不叫了,我心里头很高兴,可那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去想它们为什么不叫了。

再比如说,在我上下挥动锤子将那剑坯炼煅的时候,我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名女子的痛苦。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咬着嘴唇,竭力忍耐,可是那痛苦牵肠扯肚,如何逃避得掉。雷火交困,四周都是饿狼,丈夫又得提防更大的危险,在这种地方生孩子,真是遭罪呀。

但是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我锤打着剑坯,看着剑锋剑刃剑格剑首一点一点地突显出来,形状越来越漂亮,不由得满心欢喜,就像看着一个婴儿正在出生,它在火上烧得通红,真的就像个又白又胖的婴儿一样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这才清醒了一点,听到仿佛有另一点什么声音也响在山顶上。它隐藏在松涛风雨之下,好像蛇吐芯的嘶嘶声,锯齿刀铡进骨头里的崩裂声,墓穴里巨鼠牙齿相互摩擦的细微声音,这些声响其实根本就听不见,却又能想象得到,一丝丝一点点地渗入人的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我艰难地把视线离开炉子,回过头去,看见悬崖上有两团邪恶的青色火光,大如灯笼,飘荡在风雨中,紧盯着我们不放。我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以为自己在做梦。我瞥见羽人的眼睛在黑夜中也亮如两盏明灯,甚至照亮了四周的黑雾。他脚下的女人半依着一块石头坐着,她依然没有睁眼,脸色白得如玉一般透明。他们都把头偏向那两盏灯的方向。

它确实在看着我们。

云气缭绕来去,露出一个缺口的瞬间,我看见那只动物伫足在垂直的悬崖上,不受大地引力影响一样。它的头高高地昂着,天鹅一样的长脖子弯曲得像夸父的船首像,头上的角足足有十八根分杈,展露出一副漂亮的对称形状。它头下脚上地站立在那儿,仿佛一个不真实的剪影,只有尾巴在轻轻地舞动,像一圈团得紧紧的鞭子,抽打着空气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

相邻推荐:捉鬼实习生7:纷乱之冬  捉鬼实习生5:山夜  捉鬼实习生2:新学期与新麻烦  我是万古主宰  奇幻旅途  情断长春  萌学园之时空恋人  音乐系导演  捉鬼实习生3:借命杀人事件  都市妖奇谈  捉鬼实习生4:两个捉鬼的少女  血国风云  捉鬼实习生1:少女与鬼差  心兵  绝地鬼王  殁世录Ⅲ巴斯特之裔  九州·铁浮图  捉鬼实习生8:重逢  捉鬼实习生6:乱局与恶斗  哥哥,你记得我吗  

热门小说推荐
这该死的水灵根

这该死的水灵根

这该死的水灵根这该死的水灵根小说全文番外姚杏杏涂山晋这该死的水灵根这该死的水灵根第一章追杀那臭丫头手里居然会高级符!快追,别让她跑了!...

《末段爱情》

《末段爱情》

末段爱情末段爱情小说全文番外韩江阙付小羽末段爱情末段爱情作者丧心病狂的瓜皮文章简介温柔小o和渣攻离婚后重新找到真爱a。有生子这一次,不要破镜重圆,要走向新生。...

泛泛

泛泛

泛泛作者巫哲,已完结。演技派古风男大和他踢馆踢来的半聋人机男友。互攻。HE。内容标签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樊均,邹飏┃配角┃…...

贱婿_聆听花语

贱婿_聆听花语

贱婿聆听花语贱婿聆听花语小说全文番外黄益娟姐姐贱婿聆听花语书名贱婿作者聆听花语来源shu178127htl第一章飞来横祸六月的北方,天干气燥,即使吹着空调还有三分的燥热。而烈日之下,盯着将近四...

提灯映桃花

提灯映桃花

提灯映桃花提灯映桃花小说全文番外颜兰玉于靖忠提灯映桃花文案曾见周灵王太子,碧桃花下自吹笙。现代都市降妖驱魔文,王八之气爆表每天都被自己帅醒攻坚强不息怎么打都打不死受,时髦值点满哟!(误到天际)☆chater1...

哥哥们别艹我了

哥哥们别艹我了

哥哥们别艹我了哥哥们别艹我了小说全文番外晏湘湘小姑娘哥哥们别艹我了內容簡介已完结晏湘湘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她很恶毒,天天欺负一个女生,原因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喜欢这个女生,再后来,她也爱上了这个男的,变本加厉地打压女...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