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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是何言知，所问无言不知天下最懂人心的那个。

但当他醒来看到邹娥皇口吐鲜血白发苍苍，跪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何言知那敢为天下先的牺牲精神和极度权衡的冷漠，终于有了冰山破裂的一角。

明明他当初算计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一刻，少女变老妪，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为这虚假的朋友二字，为他奉上回魂之路的时候，何言知那被周平算记过的空心，好像又长出了柔软的心跳。

他们，是朋友。

朋友，和君臣不一样的朋友。

何言知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当初他为之赌上前程的君主，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朋友；或许有，但或许是在把酒言欢共临天下之前，在他们一个是落魄书生，一个是同村放牛娃的时候。

而邹娥皇何言知闭眼却是想——

她真好骗呐。

“邹娥皇，”何言知最后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相遇的时候，他们两个谁都不曾学过占星术。

因此谁都没料到，那场草草收场的比斗会变成不打不相识，就像是现在，会从朋友走向陌路。

“不管你信不信，”他顿了顿。

一向巧舌如簧，在儒生里以善辩出了名的何言知，此刻说的难得有几分的忐忑，就好像觉得这些话他也不该说出口一样。

“我把星盘给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

——就算你不救我，也无所谓的。

这是步步算计的何言知，唯一一次，算计过，但不求结果的投入。

他最后还是顿住了，此刻说什么或许都多余。

做了就是做了。

他静静平视着前方花白了头发的邹娥皇。

何言知这一生里，少有在等别人转身。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等待是件很愚蠢的事。

之前无论是把他抚养大的老乞丐，还是早死了的皇帝，他从来都只是低着头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唯有此刻，他站在这里，只是执拗地等一个转身。

也只有此时，算无遗漏，事事顺意的何言知没有等到。

“不了。”

回答他的姑娘没有任何迟疑。

邹娥皇语气轻松，背后背着那不会出鞘的厚布剑，抬首走出了昏黑的洞穴。

她看见，前面是初晨刚起的金阳。

金光伴着霞云，刺透密布云海，万丈光芒平地起。

就连她身上银白色的头发似乎也被照的暖融融的。

“不管你要说什么，为了什么，何言知。”

“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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