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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而方晴落泪，解释：“我这次立刻跟他提了离婚，但他对我说，当年我们两个商量好的，我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现在他工作压力太大，我又没把家里和孩子的事情管好，没创造一个放松的环境，反而给了他更大的压力，所以才会这样。而且，他问我，要是离了婚，你怎么办呢？你没工作，没房子，孩子也不会判给你，你就这么走，以后打算怎么生活？”

“所以你隔了个把月才下定决心跟他离？”张井然气愤，伤都好了，再报警也没法立案。

关澜做了个手势打断，把纸巾盒递过去，问：“财产方面什么情况？”

方晴擦了擦眼泪，絮絮说着：“他比较会理财，我大手大脚，所以一直是他管家里的钱。我只知道他大概的年薪，存款也都在他名下。平常家里的开销是我刷信用卡，每个月跟他说个数，他来还款。花钱多少他从来不计较，两万三万的，包括我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在外面吃饭、喝茶、看电影。身边朋友有的，我都有。甚至别人没有的， 有些我也可以有。我还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直到上个月，我当真考虑了一下离婚，才发觉自己借记卡里的余额只有几百块……你知道吗？我其实跟他是同学，我们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出来的，辞职之前我们职位一样，但就是怀孕生孩子这几年，差距越来越大。他现在一年年薪小两百万，我收入是零。”

“另外就是房子。本来觉得好几套，几千万身价，怎么都不用愁。但有的买了直接写他父母名下，有我名字的就一套我们结婚时的婚房。他说那是他父母在他婚前给他全款买的，出资记录他们都留着，就算后来加了我名字，要是离婚，我还是分不到。”

“不是这样的，”关澜纠正，“房产参考民法典物权编，以登记为准。房产中心登记怎么写的就是怎么样，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当初加了名字，就算没有实际出资，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目的达到了，就能撤销？没有这回事。”

“但是我在网上查到过……”方晴疑惑。

“不是说你在网上看到没上下文的几句话，就能套到所有语境下面去的。法庭会考虑到出资方，但也会考虑到另一方的实际情况，当时是否是一种类似于彩礼的赠与，两人结婚几年，有没有生育子女，最后确定的份额都不一样。”关澜语气硬起来。也许方晴找她，就是冲着女律师的共情和安慰来的，但她觉得方晴需要的不是这个。

“存款，房子，孩子，律师都可以替你去争取，”她最后道，“但是有些决定律师没办法帮你做，有些事必须得是你自己推动的。”

“证据吗？”方晴问。

“首先是决心，”关澜回答，“你想好了要怎么做吗？”

第43章 鬼屋

方晴没能给出这个答案，也没在中心留很久。关澜对她说了收集证据的办法，比如在家里隐蔽些的地方放个摄像头，或者再跟戴哲微信聊一下之前的那两次，让他道歉，从而留下记录。但方晴只是听着，有点犹豫，不知是不敢，还是心意未决。又说了些孩子和财产方面的细节，她看看时间，说是学校快放学了，她得赶着去接女儿。临走倒是跟关澜互相留了手机号。但关澜看着她走出去，突然觉得齐宋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案子还真不一定有下文，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有。

方晴没能给出这个答案，也没在中心留很久。

关澜对她说了收集证据的办法，比如在家里隐蔽些的地方放个摄像头，或者再跟戴哲微信聊一下之前的那两次，让他道歉，从而留下记录。但方晴只是听着，有点犹豫，不知是不敢，还是心意未决。

又说了些孩子和财产方面的细节，她看看时间，说是学校快放学了，她得赶着去接女儿。

临走倒是跟关澜互相留了手机号。但关澜看着她走出去，突然觉得齐宋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案子还真不一定有下文，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有。

家暴往往就是这样，伤害，道歉，补偿，再伤害，再道歉，再补偿。恰如俗话所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而在第一次发生之后，就好像破窗效应，如不及时彻底地矫正补救，便打破了某种心理屏障，陷入一个螺旋上升的循环，重复出现，间隔缩短，程度升级。现在，戴哲也许还处在补偿的阶段，方晴也许有一种侥幸的错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再次来访会是多久之后呢？那时又会看到怎样的照片？关澜不禁去想。

张井然在旁边感叹：“女的真是不能没工作。”

关澜回神，却道：“我不想说什么女人一定要有工作，甚至觉得不能简单地说男人就是这样不可靠，而是这种生活方式本来就是不合理的，说是一内一外，分工合作，一加一大于二，短期也许可行，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一种适合长期保持的状态。它把两个人推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上，没有交流的时间，甚至见不上一面……”

她这么说着，又想起梁思和何静远。

“我从前看过一本书，是个香港社工写的，”她继续道，“说他曾经在一个社区工作，发现那里的家庭问题特别多，争吵，抑郁，孩子学习困难。他后来总结，在那里居住的人其实都有些相似，父亲大多有超长的工作时间，而母亲不得不放弃职业转而照顾家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为对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又因为生活中的种种缺少交流的机会，于是便造成一种长期的高压状态，然后再影响到孩子身上。

“有些家庭也许能靠人品，靠爱，顺利渡过了那个时期，但你不能把这当成是理所当然。那个社工觉得这种情况不是靠做做咨询、调整下心态就能改变的，甚至一度让他经历了职业耗竭，回学校又去读了一段时间的书，才恢复过来。那是九零到零零年代的香港，我们这里现在好像也有些相似了，996，007。很少有夫妻能一起下班，买菜烧饭，再坐在一起， 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掉，就像从前一样……”

“所以还是资本的问题呗。”张井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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