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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老妪用鼻子轻嗅，是与她们身上一样的死寂又灰败，沉闷又森然的尸体味，终于放心了，脚步略微后退半步。

纸人继续携着他们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

青雾袅袅，那道如凡间一样的乌木门成了温良玉心中唯一曙光，只想快些逃脱这处，进到里面。

纸人面上靛青、明黄、朱红……各色夹杂，却因被雨水润湿，渐渐模糊朦胧，瞧不清原本的面目了，像烧伤而五官粘成一团的凡人，远远一瞧极为骇人。

纸人碰到了那道沉重木门，一道门缝打开，内里透出璀璨闪耀的光亮。

蓦然，木门被大开，里面逃窜出一只又一只面目全非，死状各异的鬼，因喜悦而捂肚咯咯笑着，不经意扯出了破肚肠也恍然未觉，如泄洪潮水般倾泻而出，将他们一行人挤攘到两旁。

可其中有好些烧死鬼，身上携着幽蓝的火，一簇簇升腾着，掩下他们狰狞又骇人的脸色。

几抹火电飘飞到纸人身上，很快便将他们身上燃出了黑点，又快速扩散吞噬。

用纸钱做成的纸人很快就要被烧尽了。

可幸好，周围都是鬼，那老妪根本嗅不清他们身上的味道，只是皱起眉，鼻子耸动的弧度愈发大，拼命朝他们这处嗅动，隐约闻到了一丝如春芽嫩叶般的新生味。

她们两人抬手，直接透过这些鬼虚幻的身子朝他们这处探索着，死死拽住了温良玉垂下的一缕发丝。

两个一模一样的老妪脸上同时浮现起了诡异又大弧度的笑容，咧开了嘴角，指尖用力再用力，想将人拽到她身旁。

谬尔面色陡变，他快速凝起剑，砍断温良玉那缕青丝，厉声道：“快进去！”

可涌出的鬼太多，挤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连那道门都碰不上。

老妪手中的青丝断了，却不恼，彼此相互配合着将前路彻底隔开，挂着贪婪的笑靠近他们。

裴持和谬尔手中已凝起咒，警惕又防备地对上她。

温良玉快速扫了一圈，明白在这处僵持下去，必定会被老妪抓住。

她看向长得一般无二的老妪，略过她们那双如皎皎珍珠般透白又没有一丝浑浊的眼睛。

佛将眼鼻口耳舌定为六识，这老妪眼睛黑白颠倒，目无浊可辨人，观其打扮，却又是已死之人的姿态。

她想起陈语山所说，鬼蜮蹊跷万分，妖鬼横行，道法颠倒，那这老妪会不会便代表鬼蜮的错乱。

径直盯上那老妪死寂的眸子，左右反复细看，没有一丝差别。

她辨别不出，但经过这里的鬼明显更畏惧左边老妪多些，个个全都右边缩。

温良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缓呼吸，指尖悄悄凝出了一根细小绵长的银针，趁其不备直接刺向其白瞳。

霎时间，青雾全褪，右边老妪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原地。

左边的老妪那黑白错乱的双眸刺出了浓密黑光，她紧紧捂住，又从指缝中透出，不消几息黑气褪去了，变成了一双澄澈见底的眼眸，倒映着温良玉警惕又惶然的神色。

老妪似恢复了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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