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页_【独家】《女继承人》陈治苹_陈治苹曾代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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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残忍点说，她搞不好会把倾听他冗长的讲演，当作是种学习。乖女儿都有一个专门的胃，用来反刍别人的思想。由日及夜，悉心消化。

曾陪慧积极的替曾代嘉和议长丁念群的女儿牵线。

1868 年，维多利亚女王承认已故天猛公的长子阿布·巴卡，为柔佛的“马哈拉惹”（Maharaja）。他接续传统，推行港主制度，支持华人侨领带头垦殖。又十七年，《马英条约》重新修订，正式成为柔佛州第 21 任苏丹（Sultan）。

什么是自己人？

利益，传统，姻亲，甚至是世传的友谊。

他们不是单独的树，而是群山密林中的猪笼草。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在同一片河口孳长，同享收益。

可园内外，除去沉默的廖杏生，所有人都在忍受曾代嘉。他荒唐的把情妇埋进自家的慈恩坟场，十分晦气。架不住这一辈儿由他话事，明面上也没人多嘴。

好在，代嘉在两周前陡然醒悟，请来喃呒师父，将「吴秀宝」捡骨另葬。

把死人请了出去，远离祖宗。

众人都渴盼他立起来。

一如眼下的阿卜杜拉，也指望能靠游说，帮他坚定立场。

“陈治苹把力宝农业资源（Libao-Resources，LAR）卖给嘉里集团，又陆续把在马来的矿山，工业园，地块陆续出清。就算王室和诚记公司都不增资，信和出的问题，她自己也有能力搞定……可力宝没有拿出一分钱来平事，资金在加速流向海外。从印尼到马来，逐利而来，逐利而走。打陈锡进一辈起，这家人就是不要祖国，也不要朋友的。”

“银行在这样的人手里，谁能放心？”

挤兑潮仍未停止，途径直律街时，曾代嘉有了实感。

这厢是官旗神轿，锣吹鼓打。

街对过，骑楼下，储户们拉着纸壳箱，睡袋，在信和银行外通宵排队。拾足十几年垃圾的好婆，拉起小轮车，悠哉划过。她在人海中撑舢板。一只绑在竹竿上的蓝色塑胶袋，是生活的标志物，车头的「帆」。有时，好婆用袋在雨中罩住捡来的纸壳，有时则裹紧自己。

发家破产，老人什么都见过，也什么都不好奇。

时值第 24 任柔佛苏丹依斯卡达的生日，武吉仕林皇宫（Istana Bukit Serene）照例在草坪上，举办小规模的茶会。为了跳舞方便，丁纯姿在长裙底下，踩跟高一吋半的银色玛丽珍鞋。天黑前后，大家陆续开跳。曾代嘉心不在焉，好几次被她踩到了脚。

头一回，头昏脑胀，圆圈似转不完。

他拽上女伴，天昏地暗的开跳，如套上《红鞋》里惑人中咒的舞蹈鞋。

治苹九时才到。

信和银行的备用金，只两三日，就要见底。

她笑眯眯的招侍应生来，替李丛太太取香槟。没有舞伴，就拉着老先生下舞池。李丛明显是被赶鸭子上架，被两个妇女夹击，硬搬到场上。

所有人嘴上不说，余光都如水蛇游向陈治苹，想咬一口她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