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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麻醉药效退去后的第一个白天，程鸢的意识还有些昏沉，伤口的疼痛被药物的余威压制着，尚且能够忍受。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夜晚来临。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深处蔓延开来，镇痛泵似乎起效甚微，每一次细微的挪动，甚至只是呼吸重了些，都能引发一阵钻心的抽痛。

程鸢怕吵醒顾屿，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也不肯松口。冷汗浸透了她的病号服和额前碎发，身体因为强忍痛楚而微微颤抖。但她硬是倔强地不肯哼出一声，只是深深的喘着粗气。

“鸢鸢……”一点点动静顾屿就醒了。他坐起身，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她惨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看到她因用力咬唇而渗出血迹的嘴唇，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和因为极度忍耐而颤抖的睫毛。

那一刻，顾屿的心像是被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小姑娘，正在承受这样的痛苦，却还想着要瞒着他。

第54章 我们鸢鸢最棒了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抚上她紧咬的唇瓣，声音哑得厉害：“鸢鸢，别咬自己……疼就喊出来，或者咬我……”

程鸢睁开眼，泪眼模糊中看到顾屿心疼到极点的眼神，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了一角，泪水汹涌而出。她虚弱地摇摇头，轻颤身子，声音断断续续：“我没事……吵……吵到你……”

“傻瓜……”顾屿心疼的都快要裂开了。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打着石膏的右脚和腿上的引流管，侧身坐到床上，将她整个人连带着被子，轻柔却坚定地拥进自己怀里。

他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极轻极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乖，不怕……我在这儿……”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疼的话就抓紧我……”

程鸢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在他一下下温柔的轻拍中，慢慢放松了一丝。她埋在他颈窝，无声地流泪，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顾屿就这样抱着她，一整夜。感受着她因疼痛而时不时的颤抖，听着她压抑的吸气声，他的心也跟着一起一伏地疼。

他不停地低声哄着她，给她擦汗，喂她喝水，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程鸢才因为极度的疲惫，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之后的两三个夜晚，几乎都是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镇痛方案调整了几次，效果始终有限。顾屿的眼下熬出了浓重的青黑，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鸢身上，有着无尽的心疼和耐心。

几天后，到了拔引流管的时候。

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程鸢一看那阵势，脸色瞬间又白了。她对疼痛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尤其是这种清醒状态下的操作。

“我……我不敢看……”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顾屿身后缩。

顾屿立刻挡住她的视线，大手覆盖上她的眼睛，柔声哄道：“好，不看。我们不看。”

程鸢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连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身体绷得紧紧的，如临大敌。

顾屿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一边对护士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他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低沉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鸢鸢乖，很快就好……”

护士动作熟练迅速，但过程不可避免地还是会带来一些不适。程鸢在被子里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抓着顾屿的衣角。

顾屿感受着她的紧张，心都揪紧了，嘴上却依旧温柔地安抚：“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我们鸢鸢最勇敢了……”

当护士说完“好了”时，程鸢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才松软下来，慢慢从被子里探出憋得通红的小脸，心有余悸地看向顾屿，咧着嘴傻笑：“不疼哎。”

顾屿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嗯，我们鸢鸢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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