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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她正平躺在治疗床上，一位男治疗师坐在床尾的凳子上。齐梦梦站在床头，紧紧握着程鸢的一只手。

治疗师一只手托着程鸢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前脚掌，正在用力地将她的脚向小腿方向掰！

顾屿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姑娘，他放在心尖上疼都来不及的人，正承受着这样酷刑般的痛苦！而她之前每次轻描淡写的“有点酸”，背后竟然是这般地狱般的折磨！

他瞬间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推脱不让他来，明白她为什么总说“梦梦陪着就好”。她不是不需要他，她是怕他担心，怕他看见她这副样子会难受！

顾屿的眼眶通红，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想冲进去，推开那个治疗师，把他的鸢鸢紧紧抱在怀里。

但他不能！他知道这是康复必须的过程，他知道治疗师是为了她好。他只能像一尊雕塑一样，僵硬地站在门外，红着眼睛，死死咬着牙关，每一次程鸢的哭喊，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割。

他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看到治疗师终于松开了手，程鸢瘫软在床上，小声地啜泣着，齐梦梦在一旁红着眼圈给她擦汗递水。

顾屿猛地转过身，他一路冲到楼下，靠在医院外墙一个无人的角落，手指颤抖着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可是却丝毫无法平息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和心疼。

一支烟燃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到车边，靠在车门上等着。

没多久，就看到齐梦梦扶着程鸢拄着拐，慢慢地从大楼里走出来。程鸢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大哭过一场，脸上带着疲惫和虚弱，但看到他的瞬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顾屿的心像是又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然后稳稳地将她放进后排，把她腿放在座位上。

送齐梦梦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程鸢靠在椅背上，累得几乎要睡着。顾屿开着车，脸上肉紧紧绷着。

终于回到家，顾屿抱着程鸢走进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垫好伤脚。他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顾屿伸出手臂，猛地将程鸢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他的手臂用力得甚至有些颤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程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用力拥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心里一酸，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却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哎呀，被你发现啦……其实也没那么疼啦，就是看着吓人。真的，跟我刚学跳舞的时候比，差远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沉重：“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练功那才叫惨呢。天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筋、踩胯。老师踩，师姐踩，自己也得踩。每次踩胯，排练厅里都跟杀猪现场一样，哇哇的哭成一片。踩完胯，胯根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得张着腿，像只小鸭子，得好半天才能缓过来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想用过去的趣事安慰他。

可她越是说得轻松，顾屿的心就越是揪得难受。他无法想象那么小、那么软的她，是怎么一次次哭着熬过那些痛苦的训练的。他错过了她的过去，没能在她最疼的时候陪着她。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却依然无能为力。

他把头深深埋进程鸢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眼眶灼热得厉害。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以前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会早点去找你，陪着你……”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在她耳边承诺：

“现在不要怕……以后的疼，我都陪着。每一次，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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