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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靠在门框上的顾屿，在那瞬间瞳孔骤缩。他看到程鸢的身体失去控制地坠落时，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绷紧了全身肌肉，一步就已经踏进了排练厅，身体呈现出一种预备冲刺救援的姿态。

直到看见孟晨险险地将人接住，他才硬生生刹住脚步，钉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悸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程鸢坐在地板上，手捂着胸口，脸色微白，呼吸急促，显然被吓得不轻。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没、没事……对不起，我…我好像还是有点怕……”

孟晨扶着她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刚开始恢复这种高空抛接练习都这样，心理那关最难熬。怪我，今天不该急着让你试这个的。”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门口脸色沉肃的顾屿。

“顾屿？你什么时候来的？”程鸢有些惊讶，随即从他紧绷的脸色看出他肯定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顾屿这才迈步走进来，步伐沉稳，但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没有摔伤，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刚到。摔到没有？”

“没有没有，”程鸢连忙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就是吓了一下，多亏孟晨反应快。”

孟晨也赶紧说：“顾警官放心，没摔着，我垫着呢。就是这个抛接动作对鸢鸢现在来说还有点心理障碍，得慢慢建立信心，急不得。”

顾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程鸢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未散去的后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着的情绪。

接下来的练习，程鸢明显对这个抛接动作产生了畏惧，几次尝试都显得犹豫不决，起跳不够充分，身体在空中也不够放松。挫败感和焦虑渐渐写在了她的脸上。

孟晨看了看时间，又瞥了一眼旁边像座冷峻雕像般沉默的顾屿，拍了拍手：“好了鸢鸢，今天就到这里。这个不急，我们明天从基础托举再找找感觉，慢慢来。”

程鸢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她去更衣室换衣服，排练厅里暂时只剩下顾屿和孟晨。

孟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顾屿解释道：“顾警官，你别太紧张。鸢鸢的身体条件没问题，力量和技术都恢复了，就是之前受伤的记忆太深刻，一到高空失重的那一下，潜意识里就害怕，这真的需要时间和一次次成功的体验来克服。”

顾屿的目光从更衣室方向收回来，看向孟晨，语气郑重：“麻烦了……多谢。”

“应该的，她是我最好的搭档嘛。”孟晨爽朗地笑笑。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比平时安静。程鸢看着窗外，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还在想刚才的事？”顾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缓了些。

“嗯，”程鸢闷闷地应了一声，“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明明知道孟晨肯定能接住我，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这很正常。”顾屿的声音沉稳而肯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恐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你用意志能立刻压下去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顿了顿，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却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相信孟晨的专业。就算……万一，真有意外，我也在。”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落进程鸢的心里。她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冷硬的线条下是毋庸置疑的可靠。那股笼罩着她的沮丧和自我怀疑，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心底重新涌起了勇气。

第二天傍晚，顾屿依旧准时出现在舞团。他没有再只是站在门口，而是走进排练厅，在一个不打扰她们又能清晰看到整个练习过程的角落坐了下来。

程鸢和孟晨从基础的托举重新开始找感觉。每一次稳稳的托举，每一次可靠的承接，都在慢慢重建程鸢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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