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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抢救时取下来的，按规定交还给家属。”

顾屿死死攥紧那个袋子，金属边角深深硌进掌心。“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请一定救她。”

“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医生郑重承诺，转身再次投入那扇门后。

顾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手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将手紧紧贴在额头，仿佛在通过它传递自己的力量。

他强撑着走到走廊尽头，颤抖着拨通了程爸程妈的电话。他极力克制着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明了情况，听着电话那头瞬间慌乱的声音，他的心像是被反复撕扯。

挂断后，他深吸一口气，拨给了自己妈妈。

“妈。”刚一出声，压抑了一整夜的恐惧、自责和疲惫瞬间决堤，声音破碎不堪，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顾妈妈在那头瞬间慌了：“小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平复呼吸，却怎么也止不住声音里的哽咽：“程鸢……她为了案子……受了重伤，现在在抢救……很危险……”

“别慌，儿子，别慌！”顾妈妈强压着心疼，声音坚定，“现在你在哪里？在医院对吗？妈妈马上过来。你现在必须稳住，你是她的支柱，知道吗？”

母亲熟悉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几乎崩溃的情绪稍稍找到了依托。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嗯……我知道。”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门开了，走出来的医生满脸疲惫。顾屿猛地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发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命保住了。”医生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但肺部损伤太重，呼吸机还不能撤。现在要直接送ICU，接下来24-72小时是关键。”

ICU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顾屿胸口。他还来不及追问，护士已推着病床疾步而出。

程鸢躺在层层仪器中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里插着管子，连接着不停运作的呼吸机。她的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规律起伏，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顾屿下意识伸手，指尖还没触到被角，病床已从他面前推过，径直转向走廊尽头。

他快步跟上，却被护士抬手拦在ICU的自动门前。

“里面是无菌环境，家属止步。”

那扇厚重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将他和程鸢彻底隔开。门上“重症监护室”的指示灯冰冷地亮着。

顾屿的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仿佛这样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恐慌无声蔓延。他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表情，连她是否痛苦都无从知晓。只有那台机器代替她呼吸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的小姑娘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此刻正独自躺在里面受苦。而他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曾发誓要用生命护她周全，如今却连陪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张民匆匆赶到ICU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顾屿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那个在罪犯面前锋芒毕露、令人生畏的刑警队长，此刻只剩下一个写满绝望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陪他一起守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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