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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病房里，程鸢痛苦地蜷缩着，脸色因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吸急促。

“鸢鸢！”顾屿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立刻按下呼叫铃，同时迅速又轻柔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慢慢呼吸，没事的，没事的……”

程母也焦急地围了过来，眼里噙着泪。

护士很快赶来，迅速调整了氧气流量，并准备雾化药物。在药物的作用下，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程鸢虚脱般地靠在顾屿怀里，浑身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地吸取着氧气，脸色慢慢从骇人的潮红褪成虚弱的苍白。

顾屿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眶泛红，“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不会被卷入这种事，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程鸢虚弱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艰难地摇了摇头。氧气面罩下，她的声音微弱而断续：“不是……你的错……是你……救了我……”

她还想说什么，可又一阵更凶猛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她的身体再次蜷缩起来，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医生当机立断，为她注射了镇静剂。

药效很快发作，她终于在那令人心碎的咳嗽声中，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痛苦地紧紧皱在一起。

顾屿轻轻将她放平，为她盖好被子，指尖留恋地拂过她汗湿的鬓角。他沉默地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出病房。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压抑的咳嗽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顾屿缓缓滑坐在长椅上。他抬起手，遮住布满血丝的双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肩膀因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张民和另外两名同事一直守在门外，将病房内的一切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看到顾屿此刻的模样，张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力地、短暂地按了按顾屿的肩膀，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带着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

另外两名同事也默默靠近，一人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轻轻放在顾屿手边的椅子上，另一人则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的陪伴构筑起一道坚实的支撑。

顾屿没有抬头，依旧用手遮着脸，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满腔的痛楚与无力都随着这口气挤压出去。

短暂的崩溃被强行压下。几秒后，他放下手，拿起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张民，声音沙哑：

“今天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顾屿刚从警局出来到医院，张民就打电话过来：“顾队，李伟案法制科需要嫂子配合做个简单的问询，你看……”

“我先跟她说。”顾屿挂了电话，走进病房。

他在程鸢床边坐下，轻声解释了情况。程鸢看了看他，微微颔首。

没多久，顾屿领着一位气质温和的女警走进病房。

“程鸢同志，打扰你休息了。”女警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简单确认几个问题就好，如果你感到不适，随时可以停止。”

顾屿轻轻扶起程鸢，让她坐着靠在他的身上。问询过程尽量简短，程鸢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回忆着被绑架时的片段，顾屿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程鸢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息。顾屿适时递上温水，在她咳嗽时用眼神示意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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