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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沈医生。”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金属摩擦的沙哑。

沈晴空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顾夜宸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似乎这间处置室是他的某种禁区。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晕。

“顾队长。”她用一次性毛巾擦着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顾夜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依旧锐利，却少了之前的审视和排斥，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展现出意外价值的装备。

“刚才的事，谢谢你。”他的道谢和他的人一样，直接、简洁，不带任何暖意，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陈述。“张小斌的命，是你抢回来的。”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沈晴空将毛巾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

顾夜宸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口吻：“三天后，大队有野外生存拉练，卫生队需要派一名随队军医。”

沈晴空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原定的老军医急性阑尾炎住院了。”顾夜宸的视线与她相撞，不容置疑地宣布，“你顶上。”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晴空微微蹙眉。野外拉练，尤其是特种大队的拉练，环境之恶劣、强度之大可想而知。她一个初来乍到、对高原环境还在适应期的女医生，这无疑是个艰巨的挑战。

“顾队长，我对昆仑山地的地形和气候还不熟悉，恐怕……”

“资料和路线图会让王小峰送给你。”顾夜宸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的档案显示，你有在极端环境下进行紧急医疗处置的培训和经历。这里是军营，没有‘不熟悉’的选项，只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命令、任务和结果，没有个体的困难和情绪。

沈晴空沉默了几秒。她知道反驳无效。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和解释都是徒劳。她迅速调整了心态，将这次拉练视为一个深入了解边防医疗和……了解她这位“丈夫”工作环境的契机。

“我需要知道拉练的具体风险评估，以及医疗支持的权限范围。”她提出专业性问题，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

顾夜宸似乎对她的快速调整感到一丝满意，虽然那满意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详细要求会在简报会上说明。明天早上五点，大队部门口集合。”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队长。”沈晴空叫住他。

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刚才在食堂，谢谢你。”她指的是他那个看似无意、却有效驱散了李护士长刁难的眼神。

顾夜宸背影僵了一下，随即，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传来。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我只是不喜欢我的地盘上，有无谓的嘈杂。”

话音未落，他人已大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沈晴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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