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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打开灯，清冷的白光洒下来。厨房和她刚来时一样，干净、整洁，却也冰冷，缺乏烟火气。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一些速食食品，和……那瓶昨晚他们一起喝过的、还剩一点的烈酒。

她很少下厨。在沈家，有佣人；在国外求学，忙于学业；工作后，更是以医院为家。厨房对她而言，是个陌生的领域。

但此刻，她却想煮一碗东西。一碗热乎乎的，能驱散寒意、安抚肠胃的汤水。为他，也或许，是为自己那颗被这一夜搅得纷乱不安的心。

切姜丝的时候，刀法笨拙，差点切到手指。烧水，看着水汽慢慢蒸腾，模糊了玻璃窗。她将姜丝、肉末放进翻滚的水里，看着它们沉浮，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给这个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这碗汤，与其说是醒酒，不如说是一种无言的慰藉。慰藉他任务归来的满身伤痕，也慰藉她自己在这个风雪之夜，所经历的情绪震荡。

当一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姜丝肉末汤端出锅时，天已经大亮了。

沈晴空将汤放在餐桌上，用另一个碗倒扣着保温。她站在桌边，看着那碗汤，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叫他，或者，等他醒来，这汤早就凉了。

正当她犹豫时，一楼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夜宸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染血的作战服，穿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宿醉和高烧后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锐利，只是在那清明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汤碗，又落在沈晴空身上，停顿了几秒。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醒了？”沈晴空率先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常，“感觉怎么样？烧退了吗？”

顾夜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那个倒扣的碗上。“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他伸出手，揭开了倒扣的碗。热气混合着姜和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久到沈晴空几乎以为他不喜欢，或者看出了她拙劣的手艺。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他喝得很慢，一口，接着一口。没有评价味道，只是沉默地喝着。

沈晴空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喝汤的侧影。晨曦透过窗户，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这一刻，他身上那种惯有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被这碗热汤的温度柔和了许多。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顾夜宸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看向沈晴空，目光深邃。

“谢谢。”他说。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但比昨夜那句，似乎多了些温度。

“不客气。”沈晴空垂下眼睫，掩饰着内心的波澜，“锅里还有。”

顾夜宸却没有再去盛的意思。他看着她，忽然问：“你一夜没睡？”

沈晴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夜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站起身：“去休息吧。”

说完，他拿起空碗，走向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水流声哗哗作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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