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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沈晴空的心轻轻一颤。她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大褂的衣角，轻声道：“你也一样。没有你的战场指挥和信息支持，我的指导毫无意义。”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认可他在非医疗领域的价值。不是出于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承认。

顾夜宸似乎也有些意外，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低垂，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脆弱感。他忽然想起调查报告里关于她童年的描述，那个在豪门深院里小心翼翼、努力求生的孤女。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似乎很习惯应对这种突发危机。”

沈晴空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可能吧。在手术台上，意外随时会发生。习惯了和死神抢时间，神经总会绷得紧一些。”

顾夜宸没有追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回避，也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影。他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雪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来昆仑？”

这个问题，他或许在调查报告里已经看到了官方答案，但此刻，他想听她亲口说。

沈晴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透明的纱衣。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里干净。”

三个字，简单，却重若千钧。

顾夜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明白她的意思。这里的空气干净，风雪干净，连牺牲和奉献都干净得不掺杂质。比起京城那个名利场，昆仑山就像一座巨大的净化器。

“而且，”沈晴空继续轻声说道，像是在 confess，“这里的天空很高，很远。让人觉得……再大的烦恼，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的、属于她个人的情绪。

顾夜宸久久没有说话。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的风吟。一种奇异的安宁在空气中流淌，驱散了往日无形的隔阂和试探。

不知过了多久，顾夜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昆仑山是很好。但它也很残酷。它能吞噬软弱，也能……改变很多人。”

他的话像是在说山，又像是在说人，说命运。

沈晴空转过头，看向他。月光下，他轮廓坚硬，眼神却似乎比平时柔软了一些。她忽然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顾队长，你……后悔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越界了。她立刻移开目光，心跳如鼓。

顾夜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她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后悔什么？”他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后悔……”沈晴空咬了咬唇，“后悔这场婚姻。也许……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触及他们之间最核心、也最尴尬的那个协议。

顾夜宸沉默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月光。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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