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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沈晴空几乎是凭着本能，跟着王小峰来到了医院。沈长河那通电话带来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四肢冰凉，连昆仑清晨的阳光都无法驱散。她攥紧口袋里的子弹壳，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勉强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镇定。

推开顾夜宸病房门的那一刻，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顾夜宸已经起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文件，而是拄着拐杖，站在窗边。他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望着窗外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山。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影，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静。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回头。

“队长，沈医生来了。”王小峰报告了一声，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沈晴空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她看着他的背影，等待着他转身，等待着他开口，等待那场注定不会轻松的“谈话”。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顾夜宸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平静，看到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滚着沈晴空从未见过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霾和……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找你了。”顾夜宸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句。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沈晴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了！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是沈长河那边走漏了消息，还是他……一直派人盯着？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解释，但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

顾夜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剃须水味道，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压迫感。

“说了什么？”他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

沈晴空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让我回去。一个月内……离婚。否则……”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沈长河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否则，就动我。”顾夜宸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笑。

沈晴空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他连这个都知道？！

顾夜宸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嘴角那丝冷笑更明显了，但眼神却愈发冰冷：“沈长河的手段，几十年如一日。威逼，利诱，铲除异己。他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需要看他脸色行事的毛头小子？”

二十年前？毛头小子？

沈晴空捕捉到了他话里不寻常的信息，心脏狂跳起来。他果然知道！他知道沈家，知道沈长河，甚至……可能知道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顾队长，我……”她试图解释，想告诉他她不会连累他，想问他到底知道多少。

但顾夜宸打断了她。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晴空，你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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