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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

沈晴空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顾夜宸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左边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没事。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沈晴空四肢百骸的剧痛和冰冷。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样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顾夜宸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牵动了某处的伤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递水的手却很稳。

沈晴空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吸着温水，冰凉的水流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她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贪婪地确认着他的存在。他没事，真好。

喝完水，顾夜宸将杯子放回原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为什么那么做？”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但沈晴空瞬间就明白了。他问的是她扑上去为他挡下冰块的事。

为什么？

那一刻，哪有为什么？完全是本能，是身体快于思考的行动。是因为那份她不愿承认却早已深种的情愫？还是因为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抑或是……两者皆有？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锐利的注视，声音微弱：“……我是医生。”

这个回答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医生救人是天职，但用身体去为病人挡灾，早已超出了职责的范围。

顾夜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如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病房里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许久，顾夜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晴空，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以后，”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不准再这样。”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后怕的警告和不容反驳的占有。

沈晴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能胡乱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队长和刘副院长走了进来，看到沈晴空醒了，都松了口气。

“小沈啊，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赵队长心有余悸地说，“后背三根肋骨骨裂，轻微脑震荡，万幸没伤到内脏！真是命大！”

刘副院长也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叮嘱道：“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两周，不能再乱动了。”

两人又询问了顾夜宸的伤势，他除了旧伤有些加重和轻微脑震荡外，并无大碍。显然，沈晴空那奋不顾身的一挡，起到了关键作用。

探望的人很快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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