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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今晨又走了两个。”

云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抬手时，袖口滑出一截狰狞鞭痕，在霜雪似的布料上格外刺目。

短刃“当啷”坠地。

丝芜望着灶前吮指头的女童，忽然想起刚刚路过乱葬岗时，那些小小坟茔上飘荡的招魂幡。

铜锣声撕开暮色，寨墙外突然传来孩童变调的哭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原本聚在磨盘旁的妇孺轰然炸开，抱着幼童的瘸腿老汉被撞得踉跄，陶碗摔在青石板上迸出尖锐的响。

云澈一把攥住丝芜手腕往寨门拽，染着药香的袖袍扫过她鼻尖：“公子得罪了。”

他掌心滚烫，虎口处新添的刀伤还在渗血。

寨门轰然闭合的刹那，丝芜瞥见瞭望台缝隙间闪过猩红官翎。

“黑风寨的杂碎听着！”

粗粝男声裹着浓重酒气，“一炷香不滚出来，爷就把你们腌成肉干！”

不多时，一位瘸腿老汉蹒跚而出，“官爷，今儿怎么来我老汉这儿了？”

领头的衙役剔着牙，蹲在树荫下，斜睨了老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嘿，老东西，还是你这张老脸。叫你们当家的出来，我们抓了回去也好交差。”

老汉苦笑，步履蹒跚地递上一碗水，“官爷，我们这小地方，全是些娃娃和我这老骨头，哪有什么当家的，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衙役接过水，眼神微闪，趁人不备，悄悄往老汉的破布袋里塞了锭银子，低声问道：“我娘最近可好？”

老汉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好，三娃子，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衙役摆了摆手，推开老汉，嫌弃道：“老不死的，别把你那病气传给我，晦气！”

随即转身，对同伴们使了个眼色，“走吧，回去禀报，这儿也有瘟疫了，别再来了。”

待他们一行人离去，一名妇人急步上前，泪光闪闪，“三伯，三娃子他说了什么？”

老汉叹息，将银子递给她，“三娃子怕是回不来了，这是他留给你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丝芜转向云澈，满脸疑惑。

云澈眉头紧锁，解释道：“三娃子就是那个领头的，不知何故得了这银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趁剿匪之际偷偷送来。他说不能回来，怕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妇人闻言，哭声更甚，“云澈，你得救救三娃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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