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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院中点了灯。
她坐在外间案前,翻开医卷,笔尖蘸墨,写下:“病后调养,宜静心、缓食、慎劳。”
袖袋里的玉针贴着皮肤,温温的,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跳。
她抚过玉身纹路,无声道:
“再等等……”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屋檐。
第20章 诗才初显,惊遇韩愈门人?
药炉上的陶罐还冒着轻烟。苏合正将一块晾干的药布叠好收进袖袋,李贺忽然在床头动了动。
“阿姊。”
她转身,见他半撑着身子,脸色仍白,但眼神清亮了些。
“怎么了?别乱动。”她快步上前扶他躺下,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热度退了。
“我想写字。”他说。
苏合一怔。昨夜他还咳得厉害,连粥都喝得勉强,如今竟要提笔?
“你才刚能坐起,写什么?”
“心里堵。”他声音低,却固执,“不写出来,睡不着。”
她没再劝,只从案上取来纸笔,研墨铺纸,搁在床前小几上。
“写一会儿就歇。”她说,“手抖了就停。”
李贺点头,指尖颤着去拿笔。
第一笔落下,歪斜如枯枝。他喘了口气,又蘸墨,手腕微晃,字迹依旧不稳。可一行行下去,笔势竟渐渐凝住,像风中残烛被护进了灯罩。
苏合站在一旁,看他低头书写,额上沁出薄汗,唇色发青,却咬牙不肯停。
翠翘端着温水进来,见状吓了一跳:“郎君这是做什么!夫人说了不能劳神!”
“让他写。”苏合拦住她,“心比身更需要透气。”
纸页翻动,墨香混着药味在屋里浮动。李贺写完最后一句,笔尖一顿,整个人往后倒去,胸口剧烈起伏。
苏合立刻扶他靠枕,递水喂了几口。他闭着眼,呼吸急促,却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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