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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关恒虽然把右手训练得跟常人差不多了,但他其实是左撇子,私下的时候还是惯用左手,“你观察得真仔细。”
“嗯,习惯了。”叶舟倒也不否认,“大概是工作的关系吧,下意识就会去注意这些……”
关恒笑着看了他一眼,打开门之后,又准确地摸到了灯光的开关位置,再走到他身后去推轮椅。叶舟看着关恒熟练的动作,有点发楞,而后又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知道这两栋屋子是左右对称的设计,我还以为你时常来我家。你看起来也太熟练了,吓了我一跳。”
关恒倒是回得很正经,但并不严肃:“不难猜,买房子的时候前屋主也说过了。”
“那你怎么会想要买在隔壁……”难得提到房子的事,叶舟也有点好奇,关恒怎么会愿意买与别人共用庭院的别墅?以他的经济能力来看,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才是。但话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又想到了那天早上,该不会是因为跟前男友分手的缘故……
关恒应该是看出他欲言又止的原因了,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离学校比较近。”
叶舟心想大概是受伤的缘故吧,他今天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为了避免再次失言,他只好附和道:“嗯,确实很近。”
其实让关恒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叶舟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毕竟他们不算太熟。
但关恒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向叶舟的腿:“怎么摔的?”
叶舟没想到关恒会追问这种事,说起来是有点蠢,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把今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说了:“……然后我怕那男人逃了,当时来不及想太多,一时冲动从楼梯上扑下去,就、就摔了……”
关恒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很认真在听他说话。他用这种专注的神情看着人的时候,很难有人招架得住。
叶舟是抗得住大场面的人,但直视到关恒的眼神时也不免一愣,脸上莫名有些发热。他不着痕迹地避开视线,开玩笑道:“是不是特别蠢?”
叶舟在说话的时候,关恒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语调平和:“不会,你很勇敢。”
叶舟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他以为当老师的都会说教。
“就是太莽撞了点。”
叶舟闻言又笑了,这么温柔的说教他还是第一次遇过,却很受用,把自己的想法坦白说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可能就是一时冲动吧。但这个男的实在是……”
叶舟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在描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时,也不自觉把自己的疑问加诸进去了。
然而关恒却说得很直接:“你是说他逼女孩子穿短裙的事吗?”
“嗯。”叶舟做笔录的时候从警方的口中听说了,那个男人有奇怪的癖好,几次前科显示他会强迫女孩子穿暴露的衣服或裙子。这短裙还是男人准备的,受害人平时根本不穿,也不喜欢。
关恒静静地观察叶舟的表情,才说道:“癖好也许有,但很可能也是为了不让她有太明显的反抗行为。”
叶舟明显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好奇道:“怎么说?”
“简单说就是一种心理作用,因为裙子太短容易走光,会让女孩子潜意识里更加不敢反抗。”关恒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内听起来很舒服,他的语速平缓,声音温和,没有威严,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像单纯的聊天,让人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然而说话的内容又正经无比,很容易引导人思考,“家里有女孩的父母大概都曾做过一件事,让自己的女儿在外表现得矜持一点,穿裙子坐着的时候尤其不能把脚张开,不能做不雅的动作……即便不是父母,也会是同学,朋友,老师,长辈,陌生人……这样的想法随着口耳相传,早已在每个家庭中根深蒂固,这就是一种社会对女性的束缚,也会是女性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束缚。犯人也许不知道原理,但他知道要这么做,就是家庭背景与整个社会环境教他的。”
叶舟听完这一大段话后还明显反应不过来,他不是听不懂,而是没想到一件简单的事背后还可以有这么深的含义。
其实叶舟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关恒真不愧是老师。而伴随着这个念头同时产生的是,关恒在言谈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与攻的气势。然而关恒的外表却又不是侵略性很强的那种长相,甚至是现在,叶舟都只有一种在跟朋友聊天的舒适氛围。于是这就很让人猜不透了。既让人迷惑,又让人想要一探究竟,或许这就是关恒本身独特的魅力所在。
叶舟确实有些被震撼到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夸他一句:“你真厉害,我就没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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