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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我想也许是恼羞成怒吧，觉得自己想利用这条规则将裴蕾赶出比赛的计划失效了。”负责老师也不再顾忌，直接说道。

唐盈盈想了想，又说，“为什么她不能是单纯对学校未能履行做出的规定而感到气愤呢？”

负责老师愣了愣，看了一眼汪瑶的班主任，苦笑了笑，说道：“也可能吧，就是不太像。”

他的回答果然在唐盈盈的意料之中，汪瑶的顽劣她是早有领教，想必平时在学校里对待老师和同学也不会客气到那里去。令人头疼的熊孩子，明里暗里地自然也少不了多吃些苦头。唐盈盈笑了笑，继续问道：“两个人都被刷上了票，因为汪瑶更像是会去做手脚的人，所以也就认定了她，排除了另一个。”

负责老师也笑了笑，说，“一个嫌疑很大，另一个没有理由啊。裴蕾已经是第一了，她没有必要突然间给自己突然间刷上那么多票，这不是等着被查么，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做一件事情，谁得益最大，谁才最有动力去干嘛。”

“你说的没错，但最有动力去干，只能说明她有可能干了，并不意味着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在我看来，这件事的可能性还有很多，比如说票可能是第三名刷的，从投票一开始就不动声色地给第二名刷，累积到现在，又突然给第一名猛刷了许多票，是为了引起注意，让主办方去查那个 IP，查出来两人都有刷票行为，按照规定，两人都被取消资格，那第三名就能坐收渔利了。”唐盈盈说完，缓了缓气息，看了一眼再坐众人的表情，又继续道，“也不排除票是第一名刷的，用这种方式解决掉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对自己也不能说是没有收益的。”

教导主任见唐盈盈马上就要掌握场上的主动权了，急忙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这位唐律师，任何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得在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内进行讨论，夸张的、极端的事情你说有没有可能性，当然有，万物皆有可能嘛。但我们遇到的几率能有多少呢？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

唐盈盈点点头，继续说：“您说的没错，就一件事情来交换彼此意见，我们习惯就最可能发生的那个情景做深入的探讨。但以此来定罪，却是远远不够。目前我们所掌握到的情况就是有一个人给她们两个人刷票，究竟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还是有第三人，我们不知道。贵校可以依据事先公布的规则，同时取消两人的比赛资格，也可以亡羊补牢，宣布被刷的票全部作废，以上是有理可依的。至于劝汪瑶退赛，我认为这种处理方式来源于偏见，并不可取。”

教导主任自然也发觉了之前工作上的失误，见唐盈盈给台阶下，便也点点头：“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解决办法，出一个对规则的补充说明，同时赶紧把这些票作废了，两人继续比赛。”主任顿了顿，又给自己的话圆场，“我们之前要求汪瑶做检讨以及给裴蕾道歉，主要是出于她言语上对裴蕾同学进行了攻击，并不是指刷票作弊这个问题。”

唐盈盈摆摆手，制止道：“您说的那是另一件事，我们先把这个刷票的问题彻底解决了。”说完，她低下头与方惟安交耳商量，“接受这样的处理也可以，但汪瑶当时突然的暴怒，总让我觉得她不像是事先知道的。或许我能再试试，不过没什么把握，要是玩砸了的话，接下来处理打人的问题，就要做出一些让步了。”

方惟安温和地笑了笑，在桌子下面握紧了唐盈盈的手，道：“放手去试吧，我在后头什么都不用怕，真闹僵了，大不了转学就是了。”

唐盈盈心里嘀咕，怎么能这样乱来。面上却没太大反应，目光浅浅地瞟了他一眼，又继续对众人说道：“其实验证这个问题并不困难。学生整天都在学校里待着，要买刷票服务，肯定是网上购买的。我想看看两位同学的支付宝账单、还有微信账单，谁买了这个服务，大概率可以从里面找到线索。”

唐盈盈的话刚说完，其它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见汪瑶嚯地一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屏幕，便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大家翻看了近一个月的购物记录，并没有可疑的支出。转过头再看裴蕾的时候，她原本就哭得粉红色的双眼此刻涨成了鲜红色，楚楚可怜地看着斜前方，手指纠缠在一起，半天都没有动静。

裴蕾妈妈着急了，催促道：“蕾蕾，你也拿给他们看看，怕什么？”

裴蕾怯怯地看了一眼母亲，像是被母亲额头上的伤口吓到了一般，身体一软，嘴唇颤抖着说：“妈，我想好好读书，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我还要考雅思，国内的清北和国外的好学校我都有机会去冲刺一下的，我……我不想比赛了，以后都不想参加什么比赛了。”说到最后，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见着模样，众人哗然。裴蕾父亲仍然不敢相信，冲到女儿面前，从她手里一把抢过手机，点开了网购记录，翻看了几页，倒是没有什么刷票服务的记录，只是显示从上个月开始，她陆续在一家四川的商贸公司购买了几百斤大红枣，这周又买了五百斤，七七八八算起来，竟有几千斤的量了。

裴蕾父亲恨得切齿，呵斥道：“这是什么？你去四川买什么红枣？”

裴蕾毕竟年幼，那里见过这种场面，立刻吓得什么都交代了：“是卖家让我这么做的，刷票是违规的，他也怕查。就让我假装买大枣，一个枣子等于十个票，都算好了的。”

裴蕾父亲怒气大涨，将裴蕾的手机往地上一甩，怒斥裴蕾道：“你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裴蕾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我就是讨厌她，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学习那么差，好多课都不及格。我们平时上课上晚自习，她就在旁边玩游戏、追剧，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凭什么也在 AP 上学。我不喜欢她，我不要看到她跟我的名字写在一起。”

面对裴蕾的哭诉，在场几个老师面上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唐盈盈想了想，又问裴蕾：“你这么做，万一你们同时被取消了竞选资格，你也觉得值得？毕竟你已经是第一名了。”

裴蕾咬了咬牙，眼睛下面的红晕像艳极的晚霞，灿灿地浮在白皙的皮肤上，她盯着汪瑶，目光里竟是不屑和恣意的张扬，“没什么不值的，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奖，没有这个我凭成绩也可以去我想去的大学。她可以吗？她就指望着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帮她走捷径呢。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真是瞎了眼。”

汪瑶也冷冷地回望着裴蕾，笑声轻蔑且刺耳：“有意思吧，谁是人，谁是鬼，这下清楚了吧。”

裴蕾父母气愤不已，当着众人的面便对裴蕾斥责个不停。教导主任一边拦着，一边对裴蕾开导不止，与方才对汪瑶严厉冰冷的态度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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