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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她的话字字剜心，是积压三年妒火的爆发。

祁觅盈静静听完，等那尖利尾音在殿内消散，才开口，声音平稳得诡异：“娘娘与陛下情深，臣妾不敢比拟。只是臣妾近日读史，见前朝戾帝与元后许氏，亦是患难夫妻，情深义重。可戾帝登基后，渐宠养女厉氏，疏远皇后，最终听信谗言，竟欲杀妻灭子，若非许后所出之长子手握兵权，及时率军回京，只怕许后早已含冤九泉。”

欧阳晴脸色倏地一白。

第8章

祁觅盈目光掠过她瞬间失血的面容，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道：“史笔如铁，帝后离心，夫妻反目，并非虚妄传说。情深似海，有时也抵不过岁月消磨，抵不过新人笑颜，更抵不过血脉亲缘的牵绊。”

她顿了顿，视线似无意般扫过欧阳晴的小腹，复又垂下：“更何况，如今宫中皇子公主，皆出自臣妾。陛下便是顾念骨肉，偶尔垂询长信宫，亦是人之常情。”

“你住口！”最后那句话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欧阳晴最恐惧的臆想深处。

孩子！又是孩子！这个贱人就是用两个孩子，一点点蚕食陛下的注意！

史书上的例子更让她不寒而栗，仿佛看到了自己可怖的未来。

恐惧瞬间吞噬理智，化为狂暴的怒火。“贱婢！你敢诅咒本宫！讥讽本宫无子！还敢妄图离间帝后！”

欧阳晴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祁觅盈，对嬷嬷厉声嘶吼，“给本宫拖到殿外院中！按秽乱宫闱、诅咒中宫论处，廷杖二十！不，三十！给本宫狠狠地打！让六宫都看看，这狐媚惑主、心术不正的下场！”

祁觅盈被粗暴地拖至凤仪宫前的庭院。

她被按倒在地，厚重的廷杖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她咬紧牙关，未出一声求饶，只将脸埋入臂弯，承受着一下重过一下的剧痛。

额角冷汗涔涔，后背衣衫迅速洇出血色。

往来宫人远远窥见，无不胆战心惊，低头快步离去。

三十杖毕，祁觅盈已是气息奄奄，几乎无法动弹。

欧阳晴站在高阶上，冷冷俯视：“押回长信宫，严加看管，无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待陛下回宫，再行发落！”

她被两名太监架起，拖曳着离开凤仪宫。

血迹在青石路上拖出断续的暗痕。

回到长信宫阴冷的偏殿，连容哭着为她清理伤口、上药。

“娘娘，您何苦激怒皇后……”

祁觅盈伏在坚硬的榻上，声音因疼痛而断续，却异常清晰：“不激怒她，她怎么会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消失呢？”

连容手一颤。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祁觅盈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致惨淡又极致清醒的笑，“那是骗自己的傻话。伤害已经铸成，疤永远都在。谈什么重新开始不过是懦夫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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