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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是沈医生。

他是陆先生。

他们的关系如此而已。

第8章 深夜的病房里

市一医院的白天，像一座精密运转的齿轮机械。每个零件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转动，分秒不差。

沈惜宁在清晨七点准时交接班，七点半带领住院医师和实习生开始查房，十点半，她已站在手术室里，为一台复杂的二尖瓣修复术主刀。

下午是心外科的疑难病例讨论会，之后还要带教几个实习医生。她的时间被分割成以分钟为单位的碎片，每片都填得严严实实。

只有在那些极短暂的缝隙里，比如手术间隙喝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时，或是病例讨论中偶然抬头，看见一群灰鸽掠过住院部蓝色玻璃幕墙的瞬间那张脸才会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苍白，桀骜，右额贴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可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沈惜宁立刻掐断这个念头，想拂去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不去想陆寒州说“我会配合治疗”时，那低沉嗓音里复杂的意味。不去回想林梦婷，那个站在他病床旁，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向她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的女人。

他只是32床，陆寒州，外伤病人。她是沈医生，心外科主治医师。

这个界限是沈惜宁为自己划定的安全区，是维持内心秩序最后的屏障。

傍晚六点二十，沈惜宁终于签完最后一份术后记录。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室，走廊窗外的天色已暗成深蓝，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她该下班了。

电梯间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她的手指悬在向下的按钮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三秒。

沈惜宁收回手，转身，朝着VIP病房区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她对自己解释：脾脏挫伤病人夜间有迟发性出血风险，脑震荡需要观察意识变化。这是医生的职责，仅此而已。

VIP区的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有新风系统送出的暖意，混合着不知从哪间病房飘来的淡淡花香百合，或是栀子。她走到那扇深色木门前，透过观察窗向内望去。

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壁灯，光线被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温柔地铺开。陆寒州似乎睡着了，安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他的脸半陷在鹅绒枕头里，侧向门的方向，在昏暗光线下，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些。

沈惜宁轻轻压下门把。

门轴转动，只发出极细微的“吱呀”一声。她慢慢走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沈惜宁先习惯性地看向监护屏幕心率68，血压118/75，血氧98%。一切正常。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回陆寒州脸上。

睡着的陆寒州收敛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依旧清晰，却因放松而显得不再那么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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