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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她曾以为，五年前那场决绝的分手之后，这东西早就该被陆寒州扔进某个角落，或是干脆丢进垃圾桶，像处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一样。

可现在它还在。

五年过去了，它还在。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从胸腔一路蔓延到鼻腔，冲得她眼眶发热。她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

也就是在这一瞥之间，她注意到他右臂的姿势有些别扭，手臂伸向床头柜的方向，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抓取什么。可呼叫铃分明在他左侧，更近、更顺手的位置。

一个念头闪过。

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目光落在他被石膏和绷带牢牢固定住的左臂，以及缠着胸带、避免肋骨移位的左侧躯干。她瞬间明白了。

陆寒州左侧身体受伤，无法自如地翻身或调整姿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肌肉僵硬、血液不畅，加上伤口持续的钝痛，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他或许在无意识中想要寻求帮助，想要按铃叫护士，却因行动不便和睡意昏沉而弄错了方向。

沈惜宁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陆寒州微蹙的眉心和额角的冷汗。

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

动作极轻，极小心。沈惜宁先用手掌轻轻托住他右侧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陆寒州右侧的髋部，避开所有伤口位置。她用专业而稳定的力道，帮助他缓慢地、一点点地从那个微微向右倾斜的别扭姿势，调整成一个更舒展、更利于放松的平卧位。

整个过程，沈惜宁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他。

陆寒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睡梦与清醒之间的低吟，但没有睁眼。只是在身体被放平、压力得到缓解的瞬间，他紧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松开了些许，那只一直微微蜷缩的右手，手指也慢慢放松下来。

沈惜宁静静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来，才轻轻替他拉好被子，将四个被角都仔细掖好。

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无菌棉签，抽出一根，蘸了蘸旁边保温杯里的温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然后她回到床边，俯身，用湿润的棉签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湿润他干涸起皮的下唇。

沈惜宁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每一次棉签接触嘴唇，她都控制着力道，既足够湿润干燥的皮肤，又不会惊醒他。

昏黄的灯光下，沈惜宁的侧脸沉静而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额前一缕碎发滑落，她也没去拂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细微的动作上。

做完这一切，她将棉签丢进角落的医疗垃圾桶，又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屏幕。

数据依然平稳。

沈惜宁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再将门缓缓关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

......

第9章 装睡的人与偷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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