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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边缘光滑的触感熟悉得让人心悸。五年了，它在他口袋里，在他车上，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陪他走过了五万个公里，见证了他从谷底重新爬起，也见证了他每一个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沈惜宁。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而用力。

五年了。

你究竟，在想什么？

而一门之隔的走廊里，沈惜宁终于站直身体，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将那些不该有的湿意尽数擦去。

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挺直背脊，迈开脚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路过护士站时，值夜班的小护士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沈医生才下班啊？”

“嗯，有点事耽搁了。”沈惜宁回以一个温和的笑，脚步未停。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1楼。金属门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她别开视线，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深夜里这场无人知晓的短暂交汇，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湖的石子。

没有声响，没有浪花。

只在两个人各自的心湖深处，漾开了一圈圈无声的、却再难平息的涟漪。

第10章 心口的沉闷

沈惜宁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初秋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过早凋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空旷的停车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些孤单。

连续两个夜班，加上白天那台耗时五个小时的大手术，让她浑身每一块肌肉都透着酸乏。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渗透到骨子里的疲惫，像被浸透了的棉花，吸饱了水，拖着她的脚步都显得比平时迟缓。

沈惜宁没开车，她今天累得连打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街灯下穿梭的车流，最终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锦华苑。”沈惜宁报出自己租住的小区名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倦意。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便了然地笑了笑：“刚下班啊大夫？辛苦了。” 说着，把车内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些。

沈惜宁含糊地“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模糊晃动的色块。她试图放空大脑，但手术的细节、监护仪的滴答声、病人苍白的脸、还有……VIP病房里那个沉睡的身影，总是不受控制地交错闪现。

车子在晚高峰稍褪的车流中平稳行驶。大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了锦华苑小区门口。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式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楼房普遍不高，外墙有些斑驳，但绿化很好，门口保安亭的灯亮着，透着点老社区的温吞气息。

沈惜宁付钱下车，凉风立刻包裹过来，让她不自觉地把白大褂裹紧了些。小区里很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电视声或孩子的笑闹。她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路灯把香樟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

沈惜宁住在三号楼，一单元的五楼，没有电梯。爬楼梯成了每天回家最后的考验。她扶着有些磨损的水泥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爬到四楼时，沈惜宁停下来，微微喘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剩下的半层，认命似的继续。

终于到了五楼。沈惜宁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淡香，和长期无人烹饪的、干净却略显空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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