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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她的目光在"脾切除术"、"急性肾损伤"、"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这些触目惊心的诊断条目上快速掠过，指尖无意识地感到一阵凉意。

无论看过多少遍，她都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曾离死亡那么近的事实。

那颗心脏在她手中重新恢复跳动时的狂喜，与此刻屏幕上冰冷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最近整体感觉怎么样？手术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咳嗽、胸闷或者发烧这些情况？"沈惜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寒州脸上，开始了标准的复诊问诊流程。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听诊器和血压计。

"挺好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陆寒州回答得简洁有力，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重获新生的沉稳，"伤口偶尔会有点牵拉的隐痛，不厉害，能忽略。不咳嗽，也没觉得胸闷或者发烧。"

他配合地伸出结实有力的右臂，示意她测量血压。

他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匀称，充满了力量感，只是皮肤因为曾经的失血和长期卧床，还带着些许久病初愈的苍白，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沈惜宁熟练地将袖带绑在他的上臂，开始充气加压。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微凉的皮肤，那真实的、属于男性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但她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于血压计汞柱的升降。

"血压118/76，很理想，在正常范围。"她迅速记录下数据，取下袖带，又拿起冰凉的听诊器，"麻烦解开外套和里面高领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我听听心肺。"

陆寒州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沉静，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依言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深灰色羊绒开衫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里面高领薄衫的顶端一颗。

随着衣襟的敞开，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和隐约的胸肌轮廓显露出来。还有胸肌上那个熟悉的玫瑰纹身也显现在沈惜宁的面前。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局促。

看到陆寒州胸口熟悉的纹身，死去的回忆又突然来攻击她，让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拿着听诊器的手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沈医生？"陆寒州看着眼前的沈惜宁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了一声。眼神深沉而复杂。

"没事。"沈惜宁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将听诊器的听头轻轻贴在他胸前的胸壁位置上，"现在深呼吸，慢慢来。"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和专业。

陆寒州没有再说话，也很听话地进行了几次深长而平稳的呼吸。

他呼吸间带着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自身独有的、干净好闻的味道，瞬间萦绕在沈惜宁的鼻尖。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脏强健有力的搏动声，咚、咚、咚，沉稳而富有生命力；肺部呼吸音清晰，没有丝毫啰音或杂音。所有的听诊结果都表明，陆寒州恢复得相当不错。

"心肺听诊目前没发现异常。"她直起身，摘下听诊器，示意他可以扣好扣子了。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他的左肋下方，"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拆线后有没有红肿、渗液？自己轻轻按压的时候，会觉得疼吗？"

陆寒州依言扣好扣子，闻言，抬手隔着柔软的羊绒开衫，在自己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那个曾经进行过脾脏切除手术的区域轻轻地按了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来已经是没有任何疼痛感了。

"没有感觉。"他如实回答。

沈惜宁点点头，在电脑病历上快速记录着："脾切除术后，局部的神经末梢和组织需要时间慢慢修复和重塑，会出现一些牵拉性的隐痛是正常的恢复过程。看来现在恢复得不错，没有疼痛感就是好事。但是日常还是要特别注意保护那个区域，避免外力撞击或挤压。"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嗯。"

"饮食和睡眠呢？胃口怎么样？晚上能睡好吗？"沈惜宁继续问。

陆寒州沉默了一下："胃口挺好的。睡得时好时坏。"

"做噩梦吗？梦到过车祸或者抢救时的情景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陆寒州的目光与她坦然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沈惜宁能感觉到，在她提到"抢救"时，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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