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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我想见你。”他说得直接，“我们谈谈。”

“谈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谈这七年，谈我妈给你的那份协议，谈我们。”顾聿的声音低了下去，“安然，对不起。”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

安然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

那时他们刚赢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项目，报酬不多，却让两人很开心。

他们站在街边，呵着白气，一边吃着红薯一边看着雪。

她记得自己鼻尖冻得通红，却从指尖到心里都是暖的。

他把她羽绒服的帽子轻轻拉起来，笨拙地系好带子，然后握住她拿红薯的那只手，一起揣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手这么凉。”他说，“等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办公室，大大的落地窗，冬天不用挨冻，你想看雪，就在温暖的屋子里看。”

她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味道化开，混着那一刻无比确信的幸福。

可幸福易散。

“顾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意外，“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有！”顾聿的声音急促起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这半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知道许诺的事让你难过，我会处理好的，我……”

“顾聿，”安然打断他，“不是因为许诺。”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不是因为任何人，”她继续说，“是因为你，和我。”

“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平等，你习惯了我等你，习惯了我妥协，习惯了我的付出，而我习惯了等待，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这样的关系，早就该结束了。”

“不是的……”顾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找到我的新号码，费了不少功夫吧？”安然轻轻笑了，“可你知道吗，在纽约的最后一个月，我给你发了十三条信息，你只回了三条，其中两条是‘在忙’，一条是‘晚点说’。”

“那个‘晚点’，再也没有来过。”

顾聿在电话那头呼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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