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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第四十一章 阴雨

天公像是拧开了闸门，淅淅沥沥的雨，一下便是连着好几日。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缠绵不绝、带着深秋寒意的阴雨。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这雨，自然也锁住了码头的人气。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湿漉漉的堤岸，往日里喧嚣的纤夫号子、货郎吆喝、苦力们的谈笑声，都沉寂了。

偶尔有船靠岸，下来三两个行色匆匆的旅人，也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衙门有通传，熊子祥披上蓑衣便匆匆而去，连着数日宿在衙里。

雨势稍歇的间隙，他只抽空回来过两次，蓑衣还滴着水，靴子沾满泥点子，囫囵扒了两口热饭，看着家人尚且安好，便又顶着尚未停歇的雨丝，踩着泥坑匆匆赶回衙门值守。

张留意的摊子，也是一连几日都未曾支起。

原因有二：

一来，这湿冷浸骨的天气，肯冒着泥泞和寒意出门，只为喝一碗热汤、买一块肉冻的客人，实在是寥寥无几，出摊也是徒耗力气。

二来，也是最让她揪心的，小南儿病了。

不知是秋凉的乘虚而入，还是这连日来阴雨湿邪太重。

小南儿先是蔫蔫地提不起精神，小脸失了往日的红润，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热来。

小小的身子滚烫的不行，蜷缩在炕上，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翳雾似的。

小家伙自己也说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家里人一试，连伸到眼前的手指都分辨不清有几根。

更添烦恼的是，他的眼睑边缘红肿起来，应是长了针眼，又痒又痛的，折磨得孩子睡不安稳，时常在睡梦中发出难受的呓语。

这可把李秀兰和张留季的心都揪紧了。

李秀兰整日整夜地守在儿子身边，用温水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小身子，她柔声细语，又哄又劝，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温热的米汤，给眼睛熬得通红。

张留季更是焦心如焚，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去村上请郎中。

回来时，蓑衣滴着水，裤腿糊满了泥浆，也顾不上换洗，直奔里屋。

郎中拿着油灯凑近细看小南儿红肿的眼睑，眉头紧锁。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在灯焰上燎过，口中低哄着。

话音未落，针尖已稳准地刺入最鼓胀处，在小南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中，黄稠的脓液混着血丝涌出。

张留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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