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1页_【豆瓣独家】《松烟令》宋梨_季逢辰韩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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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四十八贯。”宋梨冷不防出声，清冽的声音随着细雨滴落地上。

宋知礼皱眉看她：“你在说什么，什么四十八贯？”

宋麟满是不可置信的无措，他伸手扯了扯一旁神色疲倦的宋嘉。

宋嘉将门关上，转身迎向宋愿有些茫然的呆滞。此刻的他，对这位大哥是失望的。

“你猜到了吧，大哥。”

宋知礼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宋梨笑了笑：“你不是问我背地里做了多少事情吗？我在告诉你啊。”

秦妙妙已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四十八贯，四十八贯，那不是，那不正是......

宋嘉字正腔圆：“大哥迎娶大嫂的聘礼。四十八贯，全是宋梨拿出来的。”宋嘉如同卸下担子般松快起来，开始破罐破摔

“阿梨卖花，卖干果，抓鱼，跟着季逢辰给人抄书，跟着去山里采松，日日去墨店做工无一日懈怠。大哥娶亲，我刚进衙门没多久，顶天能拿出两贯钱。”

宋麟瞪圆了眼，不是说好保守秘密到死的吗？他顺着二哥的目光挪到宋梨脸上，心口却被她脸上的巴掌印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起来。

她最爱惜的乌发此时凌乱的糊了几缕在脸上。发髻也被雨水淋得乱糟糟。宋麟忽然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宋梨。

约莫是她五岁的时候，从秦望楠家跑回来，趴在他膝头撒娇：“三哥，盼楠姐说他家今晚吃鸡蛋，咱家今晚也能吃鸡蛋吗？”宋麟嫌弃她是只馋猫，耐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应了她。谁知他家的鸡根本就还未开始下蛋。于是，他与徐三郎打商量：“徐三郎，你从你家鸡窝里给我拿个鸡蛋出来，我就做主把阿梨嫁给你。”徐三郎二话不说掏了两颗鸡蛋出来，一脸郑重交给宋麟。仿佛他手上的不是鸡蛋，是未来的媳妇儿。

宋麟揣着两颗热乎乎的鸡蛋回家，宋母问他哪里来的，他胡诌在路上捡的。得了好一顿夸。他嘱咐宋母：“娘，你待会儿就煮了，给阿梨吃，阿梨就喜欢吃鸡蛋。”

徐三郎掏鸡蛋被他娘发现，挨了一顿胖揍。想想宋麟有些不靠谱，瘸着腿来找宋麟商量他的终身大事。直到落雨，宋麟才疯玩回来。

回来就见宋梨跪在院子里，头发湿哒哒垂在脑后。他忙上前把人拉起来，宋梨就扑在她怀里哭：“呜呜呜，三哥，鸡蛋没了。”

宋知礼被吵得心烦，骂了几句小瘪犊子。宋梨哭得更伤心了，宋麟只好安慰她：“你不是小瘪犊子，你是落汤鸡鸡才对。”

后来宋麟才知道，她娘将鸡蛋煮了，分给宋愿一个，分给宋嘉一个。宋麟气势汹汹去给宋梨讨公道，被她娘打的嗷嗷哭。后来宋梨再未让他去掏过鸡蛋，他也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次是阿爷的棺材抬上山的时候，宋梨抱着阿爷留给她的砚台跪在坟前大哭不止，雨越下越大，宋愿扯不走她，就放她在那里跪着哭。阿奶说阿爷上山那日是那年雨最大的一日，宋麟忘了，他忘了那日雨到底有多大，他恍惚记得宋梨的眼泪真多，多的快要把整座山都淹了。

回家后，宋梨发起高热，喝了好几日药后终于好起来，宋麟与她玩笑：“落汤鸡鸡，你哭得快要把阿爷那座山都淹了。”宋梨说胡话：“我的山没了。”

第三次是宋梨前一日煮茧煮到半夜，第二日起迟了。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就见他爹拿扁担追着宋梨打，边打边骂，那日并未落雨，他清楚看见宋梨脸上的泪。

第四次是宋梨想从村塾去义塾上学堂，她跪完大哥跪二哥，跪完二哥跪他，她矮着身子求他们哥仨帮她说好话，眼泪跟清明那日的雨珠一般，缠缠绵绵的，又持续不断。

第五次是她去山里摘野花拿去卖了好去买笔，谁知在山里迷了路，一夜未归。宋嘉早上出门从里面把插销打开，被坐在门口的她吓得大叫。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布料被树枝挂烂了，草鞋不知掉去哪里，像个小叫花子。他娘骂她的时候，她只是眼眶红红的，没再掉泪。

或许落汤鸡鸡还有无数次掉泪之时，或许她已越过无数次小重山，不过宋麟再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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