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1页_【豆瓣独家】《松烟令》宋梨_季逢辰韩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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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随冯君兰一块儿到歙县来的奴仆本以为逃过一劫，此刻全都痛哭流涕，哀声连连。

冯君兰不知到底打了多少下板子，只见条凳上的人已然血肉模糊，方才绑绳子的黑衣亲兵跪禀：“主子，这小厮断气了。”

一直跪着的十余人瑟瑟发抖，赵染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随手指了个丫鬟“接上。”黑衣亲兵将小厮的绳子解了，用满是血渍的麻绳把丫鬟绑在条凳上。丫鬟声嘶力竭辩白“赵大人饶命！奴婢只是替六姑娘给夫人传过一次话啊！大人饶命。”

精壮亲兵堵了她的嘴，举起板子就打。

赵染忍着未睡好的燥意，问一旁的冯君兰：“可想好了？”

冯君兰泪眼看他，双膝跪地：“君兰愿嫁。”

赵染对着院中道：“散了罢。”

语气松散，如同只是看了场戏那样平常。

再进春休院，冯君兰百感交集。

听颂摆了果子在紫藤花架下，上了清茶。

赵染看着这个自小就在他身边打转的表妹，说不得有些失望。

冯君兰耷拉着眼，发了许久怔，倏地一笑，却更像哭。攒了多年的痛楚一股气泄了出来：“兵部侍郎，何其风光？我不过是府中一个庶女，姨娘亡逝，我便成了无根的浮萍。逃不掉，就只能在那水塘里漂着。”

万千苦闷，纠葛成泪，从她通红的眼里流出来，淹灭自己。

“我自能记事以来，便只需做一件事情：懂你，或是说，猜你。为此，我做尽你身边之人的功课。漾晴私下里恨不得与我姊妹相称；鸣竹呢，他但凡有所动作定是得了你的指令，故而他经手的每一件事我都掰开了揉碎了去琢磨；熏风，熏风是最难的，我日日早起，从不敢偷懒，练武十年，分明能与熏风过上几招，却偏偏每次都只能插科打诨，蒙混收场。我还得感恩戴德，冯家女儿仅我有此殊荣。”

“我曾以为能进赵府的，那是我欺骗自己的日复一日的美梦。但你去了密州，我便知我再无机会了。我在汴京等你，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京的日子，你却转道来了歙县。”

“一开始，他们都说因三哥新婚之喜，你暂代他接了监管歙县御贡之事。见你迟迟未归，父亲突然命我来歙县找你。”

冯君兰清清楚楚记得那日情形。夫人携她去赵府拜访，她只作小女儿情态羞在一旁，夫人送过去两幅画道：“君兰骄纵，非要闹着去寻赵染。我这个母亲也是被她磋磨得没了法子。我想着，不若让君兰去歙县玩一趟，总归他们表兄妹也有个照应。”说着她推画过去：“给哥哥嫂嫂添麻烦了。赵染往日对这画赞誉颇高，我今日也算投其所好。”舅舅展开画看了一眼，便说：“歙县人杰地灵，去玩玩也好，省得日日在府里给拘坏了。”

舅舅直接把画递给冯君兰：“你此去既是求他照应，礼合该归他。你一同带去吧。”

冯君兰对赵染道：“谁知临行前，父亲又拿出两幅一模一样的画来做调换。我不知到底哪个才是赝品。是以一见面就对你说那画不知何时浸了水，试探你的态度。你定已知晓我带来的是何画作，但你不以为意，你的态度与母亲说的‘喜爱’大相庭径。这一回我猜不着你的心思，但我知道，此次换画是父亲让我留在你身边的最后一个用处。”

“无用了，也得把这些年吃住冯家的给还回去，便只剩嫁人这一条路。韩家看着不争不抢，个个都是神算子，我进韩家便是进了荷花塘，完全拔不出脚。崔家与我父亲向来不对付。明码实价能挑的并不多，最后剩下的除了赵家，就是王家。”

赵染无甚表情：“所以你借力潘家。”

冯君兰回：“潘家一直是冯家的人。”

赵染笑了下：“晓清山、珠花簪子、药墨。你从头至尾想要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宋梨。”

冯君兰默认：“张家墨店崭露头角，潘华清猜到其中定有高人。在晓清山我就没想放过她，珠花簪子不过是为了试探她是否识得旧人罢了。可你来得太快。”

赵染语气淡淡：“我哥是你的目标，宋梨是你的筹码。你胆子挺大。”

“我那时，尚不知宋梨是你的......是三哥哥劝我收手我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