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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宋梨习惯早醒。一钩淡月天如水,映着未落的月光她见自己被裹成蚕蛹,赵染仅着寝衣平平整整躺着,两人离得有些远,中间再塞一个人都无妨。

宋梨以眼为笔,一点点描摹他。直到听见不知谁家的公鸡打鸣,天有了些亮色,宋梨才扒拉开被子坐起身来。

赵染没醒。

宋梨拱着身子,趴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把宋麟带去客栈住了,还要去一趟欢寐楼。”她顿了下,又说:“墨店里的事忙完,我再过来。”

赵染皱着眉嘟囔一句“困”,宋梨把被子往他身上掖,赵染挥手掀开。宋梨去握他的手,才发现他手心浮了些细汗,宋梨将手覆于他额上,热得像摸着个小手炉,赵染发了高热。

宋梨多喊了他两声,赵染又不应了。她匆匆起身出去,听颂打着哈欠过来。宋梨忙道:“玲娘可起身了?你们郎君病了。”

听颂瞌睡都吓没了,三步并两步跑到灶间喊:“玲娘!玲娘!郎君生病了。”

玲娘擦着手出来,肃然道:“且先去看看。”

听颂点起灯,玲娘屏息把脉,余下几人围在床边。过了许久,玲娘脸色有些难看的站起身来,听颂赶紧给赵染盖好被子。

玲娘走到宋梨跟前时,脚步稍顿,眼神凝过她。俨然此时的宋梨成了不速之客,或许还是害主子生病的罪魁祸首。

玲娘语气仍是温和的,是冷静从容的。她问:“郎君连日奔波,还未缓过来又受了凉。人已烧了多时,宋小娘子竟才发现么?”

听颂默默抬头看了眼玲娘,又低下头。玲娘她们从来都是亲热的唤宋梨作宋娘子,是因默认了宋梨往后会进郎君的房中,只是暂时未过明处罢了。如今她称宋梨为未出阁的宋小娘子。

宋梨道歉:“我睡太沉了,是我没顾好他。”

玲娘道:“郎君抱恙,皆是我等下人照顾不周。幸得离汴京远了,若在主家,说不得每人得挨二三十个板子。”

我等下人?宋梨没再接话。

玲娘点到即止,去开方子唤熏风到外面药房拿药。鸣竹和听颂看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一眼宋梨,默不作声退下了。

听颂忐忑道:“哥,我往日觉着玲娘挺喜欢宋,宋小娘子的。”

鸣竹拍拍她的头:“咱们的主子只有一个,万事只以主子为重。其他人可有可无。”

听颂小声道:“ 我方才真有些怕,郎君极少生病,你记不记得他有一回贪凉吃了葡萄夜里胃绞着痛,夫人将院里伺候的人都叫出去跪着,漾晴姐姐首当其冲,挨了嬷嬷一巴掌,硬生生跪了一日夜。”

鸣竹安抚她:“主子此行只带了我等四人。从密州到歙县,管事、侍奉、杂役都得上心,主子是个心大的,玲娘也是关心则乱,毕竟之前她照顾得极好,主子身体从未出现过岔子。”

他说:“至于宋小娘子,照常即可,你也无需太上心,之后主子若愿意带回汴京将人收进房中,你再好生伺候。”

屋内只剩宋梨一人,她抱腿坐在榻上看着赵染。他的呼吸声又闷又重,她明明盯着他看了他那么久,怎么会没发现呢?

她像一只乞食的小狗,用给他擦过脸的帕子将自己的手擦干净才悄悄去探他手心的温热,赵染修长如玉的手指动了动,迷糊着裹住她的指尖。

直到玲娘听颂端药过来,宋梨才轻轻抽出手指。她喊醒赵染,扶他靠坐起来喝药。赵染松松的环着宋梨的腰,有气无力的说不喝。

听颂把药搁下,又赶紧取了几碟雕花果子和蜜饯来。

宋梨柔声劝了好一会儿,赵染才张嘴允她喂了一勺药汤,随即就皱起眉来,出口的话委委屈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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