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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2页）

水中捞月也是月啊！此时，这个月亮掏出一捧糖递到她面前，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尝到甜的滋味。他说，只要伸手试试。

可是，她怎么能朝月亮伸手呢？她若是伸手，涟漪一发不可收拾，她再也无法看见水中的月亮，也再无他法离月亮这么近了。

她无法伸手。宋梨再明白不过，她杀死了个多少曾经的自己才走到今日，她对自己都能下手。月亮已经是她活下去的诱饵和经历苦难的奖赏。月亮不能成为她下一盘脏棋的筹码。

宋梨抿唇看着他：“赵染，我膝盖有些痛。”

赵染早猜到她又要逃避，逃避虽然可耻，但她觉得有用。

“我背上也有些痛。”

赵染不为所动。

“我肚子也有点痛。”

赵染偃息旗鼓，弯腰把她抱到床上，叫玲娘重新来给她抹药膏，顺便将药膳端来。

玲娘刚抹完她左边膝盖，鸣竹就急匆匆进来。

“说。”

鸣竹瞄一眼宋梨，直言回禀：“王家大娘子说她有孕在身，腹痛不止，想求主子容她请医。”

赵染冷漠道：“与我讨价还价，她倒是敢！”

宋梨看向鸣竹：“王家大娘子？”赵染未阻，鸣竹简单将王家人跪在门外之事说了一遍。

宋梨猛地一下站起来，玲娘的药盏碰掉落地，摔成碎片。她顾不得这些，他怎么能出手呢？整个王家盘根错节，若是暗中给他使绊子怎么办？更何况跪着的王大娘子有了身孕，若他们倒打一耙，赵染如何独善其身？他不该被这些污糟溅上泥点。

她只看着赵染道：“赵染，我说过，我有我的！”

强烈的，陌生的，巨大的愤怒卷土重来，他眼神狠戾，手上青筋凸起。他看着碎在地上的药盏，她总是冰凉的脚此时就踩在碎片上，她总是这样折腾自己！赵染几乎到了失控边缘，他挥手将装药膳的那个暮山紫秞瓷碗摔在地上。玲娘和鸣竹立即退下去。

赵染声音冷冽成冰：“宋梨，上位者才配讲规矩。 ”

宋梨自知他是为自己出气，王二娘子活该，但王大娘子真出事了影响到他，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她讷讷道：“我只是觉得该公道些。”

“棋局在我手里，公道就只能我说了算！”

宋梨被他震慑在地，顿时心如刀绞，她不可控地想起季云起的死，想起王蘩的离开，想到季逢辰一次又一次的说“等我有了功名，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平头百姓”，她想起她一年又一年无望又无奈的等待，直至此时，面前之人将她辛苦多年修成的画皮血淋淋的剥下来。

赵染明明白白看见她眼中的失望，难堪，痛苦。但她仍然对自己无话可说。赵染的火终于从四肢百骸，从胸膛，从双眸越烧越烈，火花爆开，他口不择言：“如何？你又想说你有自己的决策，你又想说你有自己的棋局。谁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你能选张大郎，选季逢辰，选潘华清，甚至冯三，都不知道选我！宋梨，裹步不前只能做黄粱美梦，想要上桌，当你不怕失去那张牌时，你才能玩转他！”

黄粱美梦？她就只奢求这一个梦而已啊。失去？她哪里失去的还不够多......

宋梨终于在他的咄咄逼人中崩溃失控，抬手便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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