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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郎君伸手搀住他,还欲再说,就听赵染说:“哥,我好饿。”
赵染有气无力的看着他,赵大郎君似乎见到幼时跟在自己身后撒娇耍赖的阿染。但又有些不同,他眼神里空洞洞的,像是受伤的小兽。
赵大郎君以为他一路奔波,劳累过度,忙叫人给他弄吃的来。
赵染细嚼慢咽,将桌上的饭菜都吃光,连平时不喜的姜汤也囫囵喝了个精光。赵大郎君准备好的劝词没了用武之地。
他有些眼酸,若非为了他,为了赵氏,赵染本不需如此累己,失了自在。
他低声问:“可吃饱了?还想吃什么?”
赵染摇摇头,端过清茶漱口。
赵大郎君见人如此反常,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还未出声,赵染就将玉佩放在桌上。正是上次回京,两人欢欢喜喜说起宋梨时,他哥送的一双玉佩。
他耷拉着眼,几次吞咽,才出声道:“她不要。”
赵染安静地盯着桌上那双成色极好的玉佩,眼睛干涩。
“她也不要我。”
赵染声音清浅,如同一滴水珠落入江河,漾起一圈波纹,后再无其他响动。
赵大郎君闻言一阵心酸,像幼时那般,避开他的伤处将人揽进怀中道:“夜深了,先去好好歇息。万事总有症结,我们阿染如此厉害,定能找出办法来。”
办法,他拿她毫无办法。
赵染一人枯坐院中。
他睡不着,也不敢睡。往日爹娘总说他贪睡,起不来练武,也起不来念书。与宋梨在一处时,宋梨总是很早起身,暖融融的被窝里留不住她。他的怀里也留不住她。
他颓唐的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身上没有痛意,也没有睡意。
只要阖眼,全是宋梨。
她兜着一堆花团锦簇站在雨里同人据理争执;她湿淋淋的鼓着腮帮子坐在门角等他;她不厌其烦的夸自己好看,百看不厌的好看;她大半夜带自己上山寻光,她说:“赵染,我想要你高兴”;她为自己去欢寐楼学舞,在漫无边际的荷花荡为他跳了一曲《如梦令》;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说:“赵染,我最喜欢你”......
骗子!
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她明媚的笑意,也有她委屈的模样,有故意示好的柔软,也有逢场作戏的撒娇。是她说起墨时的意气风发,是哄他时的甜言蜜语,是道破阴谋的机灵,是为他找证据的步步为营。
是独行梅山寺的破釜沉舟,也是拒他于千里的狠心决然。
历历在目,又像是触手可及。似乎下一刻就能听见她一声一声的喊他的名字。嗯,她真是这些年来,叫他名字最多的人了。
当下想来,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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