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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第1页）

原来活着就是不断的脱胎换骨；原来末路也能成出路；原来万千难关熬过去就好了；原来上天也会对她侧目；原来暗夜总会过去太阳终会出来。

她转头望向窗外那即便到了秋日也翠绿欲滴的芭蕉叶，突然明媚的笑了。

天地辽阔，活着其实很好。

次日一早，宋梨寻冯清暮说起义塾之事，“你当初在晓清山与我结盟，我承诺予你药墨，且不论你那时意欲何为，只说你今日若愿意应承此事在礼部和官家面前立下大功，获益定比你原先所谋多得多。”

冯清暮好整以暇的盯着她，“你如此助我，赵二能答应？”

“我与他说了，你对我本就有救命之恩，这一回，我助你以此在冯家夺权，你帮我从他手中拿回王蘩的药墨和旧物。”

“你对我还真是，楚河汉界分之甚清。”冯清暮道：“他托我同你说，想邀你再见一面。我猜是要叙旧情从你这儿为赵慈煕讨个活路。”

“那他属实高看我了，我并非宅心仁厚的良善之辈。”宋梨托腮笑道：“见面就不必了，至于冯夫人，我还会再给她送烬骨酒的。”

冯清暮看她笑靥如花，油然生出怅然之感：“我看你已大好，往后也无需再寻我为你刺络了。”

宋梨笑意骤消，无奈道：“赵夫人不知从何处寻的方子，我如今每日得喝两碗药，说是要先戒掉我对放血的仰赖之习。”

冯清暮浅淡笑笑，“该当如此。”

熏风在门房外一动不动盯着兰花盆里那炷叫茶楼伙计点的香。香灰落，时辰到。熏风面无表情的拱手：“主母，一炷香，该回了。”

宋梨：......

冯清暮：......

宋梨与他作别，冯清暮却又叫住她，“阿梨，”他哽了一下，似是还未想好妥当的措辞。但人快要走了，他只好仓促求一个红尘之果：“一直以来，你当真只把我，”

“你不行。”一样的话，宋梨的声音比起当年温柔了许多，但仍是不留任何余地。冯清暮痛心入骨，却又听她轻飘飘落了两个字：“挚友。”

不再是处处防备的盟友，而是挚友。呵，骤起骤落，跟她待久了，冯清暮都自觉命变硬了。

宋梨从茶楼出来就径直去了墨店，张老板即将离京回歙县，一应事务都交予宋梨。宋梨在二楼教人填彩，铜金粉添了三回，天色悄然暗下。

赵染面前的热茶也换了四回。因他在前厅坐着，店内走动之人都变得蹑手蹑脚，不敢弄出声响，以免惊到贵人。

后院呆在角落捶墨的男子嗤笑道：“恃宠而骄！粗鄙村妇果然难登大雅之堂，敢叫少府监一顿好等，且瞧着吧，待会儿人怎么发落她！”

后院两个墨工不忿道：“人前装模作样，你这话怎的不敢当着宋姐和少府监的面儿讲？我看不识抬举的人是你！”

“就是！你可闭嘴吧，咱这墨店当前可靠着宋姐呢，要没她，咱能挣这些？”他说着伸手比了个数。

酉时三刻，店里的人见宋梨下楼都恭恭敬敬喊一声“宋姐”，宋梨打眼就瞧见赵染跟花公鸡似的正坐厅中。宋梨笑嘻嘻唤他“赵大人”，又问他等了多久，赵染睃她一眼，给人系上大氅，淡声说“刚到。”随后牵着她往外走，店内的人松了口气才各自放开手脚的忙起来。

自从上了马车，赵染就一路绷着脸，但他绷着脸也别有一番好看，宋梨索性不作多问。直到马车停在春休院前，宋梨打量他的神色，“今日不回府上？”

“有东西落在这边。”赵染含蓄的说：“明日不上值，今晚教你练字。”

宋梨前几日的确同他说了练字的打算。她净手欲往书房去，赵染斜一眼她身上那碍眼的粉紫衣裙，“先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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