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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语松手,浸染上挥发性致昏药的毛巾滑落的同一时刻,张泽衡那侧的门从外打开,他的身子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拖出车,抛进货车的货斗里。
他们私语了几句,其中一人拍了拍对方肩膀,下巴朝货车一扬,往季语这边走来。
男人上了副驾驶,对司机说:“去山隘。”
车一往前开,男人扭头介绍自己:“曾保华。”
季语微笑点头,说:“季语。”
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崎岖山路弯弯绕绕,车速不见下降,季语好几次在颠簸中没抓紧扶手,肩膀反复碰撞到两侧门窗。
一个钟头之后,车停在悬崖的弯道处,停在一辆轿车后方。
曾保华先下车,行动干脆,力道没轻没重,拽着季语胳膊拉她出的士,又推进轿车里,沙哑的声音,命令的语气,道:“在这里等。”
这处的山间公路没有护栏,曾保华手势比比划划,司机点踩油门,车头慢慢逼近悬崖边缘。
直到车的重心前倾,司机迅速开门跳车,绕到车后,与曾保华一起往前推。
二人的动作驯熟,靠肌肉记忆的程度,这处公路急弯多频出意外,此情此景告诉季语,不说九成,山底下七成的破铜废铁,由他们贡献。
季语摇下车窗,山上冷空气在体内翻腾,她仰头,深深吁出一口气,笑了。
回程曾保华驾车,司机在皇后区的一处街角下车。
通过495公路西驶,穿过布鲁克林大桥,车停到曼哈顿下城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快亮了。
季语勉强撑了撑眼皮,直到现在微微白光投进车内,她终于看清曾保华的面孔。
除了肌肤有几道皱纹和老化的暗沉,他有着与阿庆相像的杏眼,略微饱满的下唇,不同的是,他不言苟笑,眼角和唇角时时刻刻下垂,满脸写着“生人无近”四个大字。
曾保华问:“你刚才说,你叫季语?”
季语理所当然点头,说:“对。”
曾保华疑惑地“嗯”了一声,转身掏出什么,靠到窗边借光看了看,又回头,把东西递给季语,说:“阿业跟我说,你姓......白?”
季语接过,是纽约州的驾照和护照,她大致看了眼信息,用的白巧莹的名字,她解释:“这也是我的名,没错。”
曾保华不管那么多,只是叮嘱:“你记住,1964年4月2日,季语遭到意外跌落山崖,不幸去世了。”
季语愣怔好一会,微微一笑,说道:“短时间弄出这些,不容易。”
曾保华说:“很早就预备好了,你的合法身份,是阿业为我们工作的提出的要求之一。”
季语摩挲着证件,眼神露出复杂情感,低声说:“不知几时能见到他。”
曾保华转过身,面朝前方,说道:“会有人跟香港那边交涉,他对我们的用处很大,就是他想认罪,下半世在监狱混吃混喝,也没那么容易。”
季语低头静默,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在心里呢喃道:“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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