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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法医缓缓拉开了拉链。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杭安静地躺在里面，小小的身躯蜷缩着，仿佛还保留着生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姿态。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睫毛上甚至还凝结着未化的白霜。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唤一声“爸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傅晨州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小杭……小杭？”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孩子的脸，却在指尖即将碰到那冰冷肌肤的瞬间停住了。他不敢。那种彻骨的寒意隔着空气传递过来，让他浑身战栗。

“这是假的……这是模型！这是苏绾晴做的模型！”傅晨州猛地转过头，眼神涣散地抓着我的裤脚，像个疯子一样摇晃，“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你恨我出轨，恨我有私生子，你怎么报复我都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你快把他叫醒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凄凉。

“傅晨州，你看清楚。”

我指着小杭背部那一道道青紫肿胀的伤痕，那是高尔夫球杆留下的印记。

“这是你亲手打的。你说他不听话，说他欺负了你的私生子。你那一杆下去，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我又指着小杭青紫的嘴唇。

“这是冻伤。零下五度，四个小时。他在旗杆上哭喊着叫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

“不……不……”傅晨州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他穿了羽绒服……我以为你会去救他……”

“我去救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是已经晚了。他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在哪里？小杭咽气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以为随意丢一个限量版模型给他，就能补偿儿子受到的伤害吗？”

提到模型，傅晨州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被我砸碎的丝绒盒子，那个他以为是给小杭惊喜的礼物，如今成了最大的讽刺。

“肺部严重感染，并发多器官衰竭。”法医冷漠地读着报告，“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度的寒冷刺激和暴力殴打，导致免疫系统崩溃。送医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进傅晨州的身体里。

他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冷柜边缘，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伸手去抱小杭冰冷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小杭都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儿子……爸爸错了……爸爸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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