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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没有人会预料尘埃的出现和命运。

但当人成为那粒尘埃，尘埃也变得重要。

荔思摸索明白，他和李偲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

也是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没有人类的眼睛，耳朵，心脏和四肢时，感知依旧明确。

隔着遥远的距离，初次碰面的星球上，各种新奇事物，他记得人类嘈杂细碎的交流，和海浪声同时作响。

照面的短短一霎，得到太多太多信息，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一刹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匆匆地远去。

荔思翻来覆去地思考，在脑海里找寻。

身体昏迷着，大脑却清醒，这是他最熟悉的状态，熟悉得让他没有反刍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人类的身体脆弱，电流像药剂一样注入，他就被迫从疼痛中剥离。

眼眶红肿，雨水泡过的头发晾干后一缕缕贴在头皮，慢慢地抽着呼吸，荔思想起，自己被锁在了实验台上。

这是他被电流叫醒的第二次，第一次醒来时已经见过了想在这里见他的人。

大脑里回响起带他来这里的人叫过的名字，他并不陌生，是李偲提过的，筹建抚养院的拉夏尔上将。

荔思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位长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被发现了。

和这位长官对视的那瞬间，拉夏尔上将居高临下地站着，几乎看不出年纪，只有笑起来时皮肤的纹路和说话的声音暴露出他已经不再年轻。

“你好，荔思。我是拉夏尔。”

不知道是李偲房间多少倍大的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荔思目光扫过四周的摄像头，拉夏尔像安慰幼童一样轻声道，“放心，这些摄像头都没有运作。毕竟，我想和你说一些悄悄话。”

被高度戒备的属于人类的实验室里，实际上是两个不属于地球的生物在沟通。

拉夏尔的皮肤下有蠕动着快要冒出来的东西在脸上不断移动，眼眶里游移的暗色的光替代了眼珠。

“我知道你是索拉斯，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我来自契罗，我也是卡彭拉。”

人类的皮被完全褪下吞食，躯体挤满实验台之外荔思视线所及的地方，一瞬又恢复成原状。

“我们可以合作，对吗？现在你的状态不太好，可以好好考虑。”

拉夏尔的长篇大论以这样的提问作为结尾，他似乎很有耐心，只需要在摄像头前等荔思按下触手可及的按钮。

荔思知道，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人类的身体毕竟无法抵抗饥饿和失水，他也不是一定要荔思和他和平合作，等待的收尾实际不由荔思掌控。

礼貌，确实是人类词汇中非常适合契罗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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