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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他们走下楼，垃圾桶就在一楼门口，这个小区也没有分类回收，干湿垃圾都在一个桶，怎么糊弄怎么来，虽然天气没夏天那么热了，路过还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道。

范闲把垃圾丢进去，转头看那辆布加迪，车门上一道显眼的划痕，他皱了皱眉头。李承泽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他指了指一旁的共享单车，说我骑车去。李承泽看了看他，说好吧。

然后开着车龟速一样跟在他自行车后边，开车只要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多钟头，还吃了不少不耐烦的喇叭。

范闲也没管，自顾自地骑着车，全当锻炼身体了，至于李承泽爱干什么，只要不影响他正常生活，那就随他去。

反正就算他报警，估计这人也有关系，说不定能让警察做居委会调解的工作，到时候他更头疼。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他余光看了看正大光明跟在身后的车，是挺烦的。

他一直都知道，李二少这个人容易来劲，可这次，他不想妥协。

一连几天，那辆车都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金碧辉煌外面，或者是他家楼下，风月街的人精儿谁都知道那个车牌是谁的，搞得经理都来问他，人二少是来等你的吗。

范闲说怎么可能，八成是等新的相好吧。

没听说啊。经理摸着下巴，二少连隔壁芳草天都不去了，每天开着车来溜一圈，跟巡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条子的暗桩呢。

范闲说您可真幽默。

他扶着喝醉的客人到门外，等门童把车开过来，倒了一晚上苦水的客人已经醉到开始舌头打结，说小范啊还是你们这行好没什么烦恼。

他说着是，一手挡着车顶，一手把压在身上的重量塞进车里，跟司机说了一声，把车门关上，看着车开出去。

他站在夜色里，背后是金碧辉煌巨大的霓虹灯屏，对面的布加迪关着车窗，一个红点忽亮忽灭。车里的人一定在看着他，隔着车窗和一条街的人流，那道视线依旧穿透性很强。

他站在原地摸着脖颈后面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大步走了过去，车门没锁，一拉就开，坐在驾驶座的人还没来得及把烟掐了，有些慌乱地张着嘴巴，想开窗把烟头扔了。

范闲坐上副驾驶，没看他，把车门带上，认真地说：“借根烟。”

还在他突然过来的余震中无法自拔，李承泽错愕地张大了嘴巴，但范闲已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知道他喜欢把烟放在哪里，前面抽屉的第二格，第一格放的是钥匙和香水，第二格除了香烟火机还有套。

他抽出一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把剩下的烟盒又扔回去，拿起一旁的打火机，嘴巴凑上去咬着烟滤，打火机点在顶端，深深吸了一口，卷纸和烟丝燃烧，红色的火星一闪而过。

一气呵成，姿势熟练得不像第一回抽烟，李承泽看他把打火机放回去，把抽屉推上，脑袋倒在椅背上，嘴里慢悠悠地吐出白雾。

“你…”

“原来烟是这个味道。”范闲说着，抬起手，看着指间夹着的烟头，然后随意看了他一眼，“有那么让人上瘾？”

李承泽也看了看手上的烟蒂，摇摇头，是因为心里有瘾没法平息，烟只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抽烟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饥饿，忘记渴，忘记燥热，忘记求而不得。

就这一小会儿，范闲的脖子上已经开始起疹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脖子泛起红。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还真是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李承泽把两边车窗都降了，要去抢他手上的烟，被他手一避扑了个空，他抬头，范闲把烟咬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丝从头一直烧到一半的位置，燃成烬的烟灰掉下，落在腿面上，被李承泽很快掸掉。

“范闲！”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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