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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沈栖山如遭雷击，他险些站立不稳，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地稳住心神，沉声问道：“别慌，妈在哪个医院，需要多少钱？”

沈栖山跟公司请了年假，连夜坐高铁回了老家所在的市，然后从高铁站打车去市医院。

尽管那会儿已经是深夜，但市医院里面的人依旧非常多。

也是，每天都有人生病，每天都有人去世。生老病死，在医院里，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他穿着蓝色的防护服，走进了重症监护室。养母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口鼻之中插满了各种各样灰色白色的管子。

沈栖山还记得，与养父母在孤儿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先看到的是养母。那时的养母头发黑亮黑亮的，系着条红色围巾，看起来是个很善良的人。

曾几何时很有精神头的养母，此时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角的头发也白了很多，干巴巴地窝在病床上，像是枯萎的绿色植物，生命好似只靠床头两侧的仪器吊着。

霎那间，仪器发出的各种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沈栖山只能听见养母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拉着他走出孤儿院的人，送他上小学的人，给他买新棉衣的人。

他的养母，他的再造之人。

重症监护室的探访时间有限，半个小时一到，沈栖山出来了。

他神情木然，但眼眸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戚之色。

“哥，哥”养父母的儿子满脸泪花，扑上来抓着他的手，“你得救救妈啊……”

“我知道，”沈栖山打断了养父母儿子的话，指了指旁边长廊上睡着的养父，“你看着爸，我出去去取点钱。你请了假出来吗？明天先回去上课吧，高三课业重。”

他态度冷静，说的话也是那么的有理有据。养父母儿子看着沈栖山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卸下了一个重担还是什么的，松了口气。

重症监护室一天将近要小万块，还有药和针水，每一天都几乎是在烧钱。家里没那么多钱，自己还要读书，如果学校不好，学费又是一大笔，哪来这么多钱。

沈栖山取钱、缴费、跟主治医生交流，片刻不停地忙了一整夜。

天空的颜色逐渐变浅，东边天上翻出了一点鱼肚白，他才算是基本忙完，买了瓶功能饮料坐在楼梯口慢慢喝。熬了一个通宵，他困乏不堪。

他工作了几年，平时过得也节俭，还算是有几万块钱存款，能够支撑一阵子。虽然可以报销医保，但出院后续的复建治疗估计又要一笔钱。

沈栖山攥着饮料瓶子，越想越急，胃都疼起来了，他只好半弓着身子按住腹部。

沈栖山中午的时候跟养父和养父母儿子去医院食堂吃午饭。他有点吃不下去，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往下咽食物。

养父措辞半天，轻声说：“小沈，谢谢你了。”

“没什么，爸，这是我该做的。”沈栖山抬起头回答。

“这钱，这钱就当我们借你的，以后会还给你，”养父声音有点急促，“我跟他妈不需要你养老，你不用挂牵着这里，想去哪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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