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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我之前拉黑的，他换了号打过来的。

我看着屏幕，响了很久。

接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和记忆里不一样，没有高高在上的调子了。

“知衡。”

他叫了我的名字。

又沉默了。

“爸。”

我说。

“有什么事？”

他好像在找词。

“你妈让我打这个电话。”

他停了一下。

“前两天你舅妈说，在网上看到你发的那篇论文。”

“你妈找人打印了，用相框裱起来了。”

“放在客厅了，挂在你哥新闻稿旁边。”

他又停了很久。

“知衡，爸爸以前说的那些话……”

他没说下去。

电话那头有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旁边小声说什么，是妈妈的声音，听不清，但语气不像从前。

“知衡，你还好吗？”

这句话，他用了二十六年才问出来。

公园里有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

土豆在我脚边转圈。

我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好。”

“挺好的。”

电话挂了之后，我蹲下来，抱了抱土豆。

它舔了舔我的手。

我没有原谅。

但我也没有恨了。

那些年扎在心里的刺，还在。

不是拔不掉，是不想拔了。

留着。

提醒我走了多远。

第二天上班。

同事在茶水间跟我说：”知衡姐，你最近气色好好。”

“是吗？”

“真的，感觉你笑起来都不一样了。”

我端着杯子回工位。

路过窗户，玻璃映出我的脸。

不是鞋柜上僵住的笑，也不是楼道里红肿的脸。

是一张普通的平静的还算过得去的脸。

上面没有写笨，从来没有。

相框里装着两样东西。

一张茶渍浸过的自考毕业证，折痕很深。

一张名校硕士录取通知书，平平整整。

旁边趴着一只胖乎乎的小土狗，打着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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