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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王莉莉看见站在眼前的两个得意门生，坐下，努力收回流连的眼光，苦口婆心劝道：“再过几个月你们就上大学了，那时干什么不行呢？你们好好想想。”

赵水光差点就笑出声来，真的到了大学就干什么都行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只有希妙捏着她的耳朵骂：“放屁，别以为上了大学就了不起，不过换个地方继续混，骗人的！”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人人都挤破了头要上大学？

在这一刻，赵水光突然很羡慕陈思扬，他已经数着自已的步子向前走，而她的呢？

为什么刚刚在教室里她还觉得他们在同一跑道上，现在只有自已一人在向不知名的未来奔跑？忐忑不安。

王莉莉说：“赵水光你先回去吧，好好努力，陈思扬你留下。”赵水光看见她拿出那张空白预备志愿。

赵水光点头离开，关上门的时候，看见谈书墨站在古旧的书架下翻试卷的身影。

赵水光没有离去，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着，“吱呀”一下，门开了，是谈书墨走出来。

赵水光突然觉得像做了错事，低着头，尴尬极了，谈书墨走了几步，她想想还是喊：“谈老师好。”

谈书墨停住，侧了身子。

赵水光嗫嚅着小声说：“那个，不是陈思扬。”

偏是这么小声，他也是听到了，他淡淡地说：“我知道。”隐隐露了笑意。

他记得那时她说过的有喜欢的人，如果真的是那男生的话，这孩子不该如此烦恼，所以他是知道的，不是他。

赵水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谈书墨这种人一路上顺风顺水，以他的傲气想必是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的，自然不会像她一样为流言蜚语这种小事烦恼。

谈书墨对关于赵水光的流言也是有所耳闻，但没有太多的惊奇，他相信现在之于她痛苦的事以后必定是值得微笑的财富，大家都是如此过来的。

但谈书墨也知道赵水光看似什么事都不在意，其实心思敏锐，放在别人身上的事搁她那破坏力可能加倍。

谈书墨转身说：“我从不拿别人的缺点委屈自已，也从不拿别人的优点为难自已。”

对于她，他只能说那么多，还有三个月了，以后不会再有一个谈书墨，事事亲为提点，一切只能靠她自已走出来。

赵水光也是听懂了，猛地抬头看过去，原来学校的树叶已经碧了一大片，探头探脑伸进走廊来，微风吹来，发出“沙沙”声，那日阳光洒下来，谈书墨身后的树叶闪着幽幽的光，生气逼人，那样的人站在那样的景里一下子撞入心里。

谈书墨扭头看了眼勃勃生机的叶，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不一会儿，陈思扬出来，充满歉意地对赵水光说：“不好意思，连累你。”赵水光摇头：“没事儿。”

陈思扬和她并肩而行，说：“我下个礼拜就不来了，家里也同意了，我去南非的志愿也批了。”

陈思扬挠挠头语气坚决：“少不了被我妈骂，但我要去的，我查过，国外像我们这么大的也早有人参加了，还有很多日本人都去做。”

赵水光停下，真诚地说：“加油。”

陈思扬笑说：“你也是。先走了。”

赵水光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在很多年后，她会想起坐在楼梯拐角吹出青涩口哨的夕阳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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