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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凌晨五点半,姜念卿从浅眠中唤醒。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沈砚礼沉睡的侧脸上。他睡着时眉宇间的冷冽褪去不少,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沉稳,竟有几分难得的温顺。

姜念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被他圈在腰间的手臂。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时,她能感觉到男人喉间溢出的一声轻哼,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确认沈砚礼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她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起身。

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站在卧室门口回头望,宽大的床上,沈砚礼蜷缩着身体,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涩,却很快被更坚定的念头取代她必须忍,忍到沈砚礼彻底放下戒心,忍到鱼哲鱼澄安全,忍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

楼下厨房已经飘来咖啡的香气。张妈系着围裙正在蒸小笼包,见姜念卿走进来连忙擦手:"太太醒了?早餐马上就好,您先去客厅歇着吧。"

姜念卿摇摇头,目光扫过料理台上新鲜的食材:"张妈,今天的早餐我来做吧,您帮我打下手就好。"

张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先生特意交代过,您身子金贵,哪能进厨房沾烟火气?"

"没关系的。"姜念卿拿起围裙系上,柔软的棉布包裹住纤细的腰身,"只是做点简单的,就当......谢谢你和先生这段时间的照顾。"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

张妈还想再劝,却被姜念卿温和而坚定的眼神拦住了。这位年轻的太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可此刻她站在晨光里,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指尖拂过装着面粉的瓷罐,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张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退到一旁帮忙递东西。

姜念卿做的是沈砚礼爱吃的鲜虾云吞和水晶蒸饺。她的动作不算熟练,擀皮时偶尔会厚薄不均,包云吞时虾馅总爱从薄皮里冒出来,沾得指尖都是粉嫩的肉泥。张妈在一旁看得着急,几次想接手都被她笑着拦住。

"姜家破产后,我也学会了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食物。"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捏着蒸饺的花边,一边轻声说,"那时候觉得,能亲手做点吃的给在意的人,是很幸福的事。"

张妈这才想起,这位太太以前是姜家大小姐,可是不像她了解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看着姜念卿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先生对太太的珍视,或许不只是占有欲那么简单。

沈砚礼下楼时,闻到的就是一股混合着虾香和葱姜味的暖意。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走到餐厅门口时,脚步蓦地顿住了。

姜念卿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一笼晶莹剔透的蒸饺,还有一小碟鲜红的辣椒油。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低头用小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幕太过温馨,像一幅被时光精心晕染过的画,沈砚礼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有过无数次幻想,幻想姜念卿能像这样,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等他一起吃早餐,幻想她眼里能映出自己的影子,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得有些发疼。

"你起来了。"姜念卿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快来吃早餐吧,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像羽毛般搔过心尖,让沈砚礼瞬间红了眼眶。他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指尖几乎是颤抖着抚上温热的碗壁。

"先生,您可不知道,"张妈适时地端着一小碟醋走过来,笑得满脸褶子,"夫人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说要给您做您爱吃的云吞呢。这孩子,拦都拦不住。"

"夫人"两个字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沈砚礼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他侧头看向张妈,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赏。去找管家领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张妈惊喜得差点把醋碟摔了,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先生!谢谢夫人!"她乐颠颠地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晚上要给远在老家的孙子买个新书包。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暖意。沈砚礼看着碗里饱满的云吞,薄皮里隐约能看见粉嫩的虾肉,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卿卿,"他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望着对面的人,"我好像在做梦。"

姜念卿舀起一个云吞递到他嘴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梦,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沈砚礼下意识地张嘴咬住,滚烫的汤汁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鲜美的滋味瞬间包裹了味蕾。他咀嚼着,眼眶却越来越热。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甚至云吞皮还有点厚,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他声音沙哑地说,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放进她碗里,"你也吃。"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给你做。"姜念卿低头喝了口汤,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礼却猛地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却有些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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