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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我站在火山洞里的岩浆上,

感冒??我感冒。

‘需要一个理由忘了你的脸,

不再随时随地浮现到我心田;.....

爱恋和高热是一样的感觉,头晕目眩,昏昏沉沉下没法想得太清晰。

大概爱恋本就是一场高热,所以在彻底痊愈前会反反复复,但没关系,总会好的。

第七天,她恢复了大半,只是维持着37.8度的低烧。

味觉已经完全失去,但却很想吃东西,可食物吃到嘴里,也只剩下了口感,她又看见网上说经常闻咖啡渣可以帮助嗅觉恢复。

试了一下,有效,但作用时间很短暂。

对她来说,能依靠的只有小红书上的网友,还有微信里在她因为鼻塞而彻夜失眠时,陪她通宵聊天的好友。

尽管如此,她依然是一个人挺了过去。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她得自己面对这一切,才能成长。

第十五天,崇馥差不多满血恢复了,准备启程回国,回去前,她去了取景地之一的中国餐馆。

老板热情的招呼她,当得知今天是她生日后,为她端来一碗长寿面,吃完饭,老板还给她说起了当年拍摄时的幕后,还有梁朝伟和张震留下的签名照。

至此,阿根廷朝圣巡礼之行,终于圆满。

回到酒店,她开始收拾行李。

今天,是她的24岁生日,黎衍发来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接通后,看着画面中的男人一边弹着钢琴,一边为她唱起电影《昨天》里,她很喜欢的那首生日歌,

“福如东山,福如东海,福如东海长流水,

寿比南山寿比南山寿比南山不老松...”

只看到一句话?咋了卡bug么

豆瓣有时会出现这种bug已经反应给编辑了

62.过年被迫和前任相亲..

从阿根廷回家后,很快就到了春节。期间崇馥一直待在家,哪也不去,没有工作要做,剧本合同还要等春节复工后,才能签约。那就好好过个年吧,她心安理得的开始了居家躺平时光。       2023年的这个春节,热闹非凡,大部分人已经从首阳后的病态中康复,到处都是鞭炮声。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拿了压岁钱,大人们感慨万千的谈论着这近年来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年。  一团喜气,崇馥待在家,无处可去,没有压岁钱可以领。在前两天,也就是大年三十那晚,爷爷走了。  雪下了一夜,崇馥再次坐上二哥的车,和他一起在殡仪馆大门外等候着早晨的开门。  一别半年,二哥和崇馥闲聊起近况,他的小孩快上小学了,和老婆有了二胎的计划,很感谢崇馥没有争抢奶奶的遗产,否则一大家子根本住不下。“这叫什么话,奶奶给你的就是你的,我孑然一身,家里也有房子住,不是我的我不会要。”崇馥说的风轻云淡。  “我就是怕你觉得不公平,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一些帅哥。”  崇馥不怀疑二哥的人脉,他介绍的大概率都是真的帅哥。    二哥年少时是宁城出了名的混世小子,按理说这样的人,女孩见了都会躲远点。偏偏崇家人的骨相都像极了她爷爷,高挺的鼻梁,眉骨突出,棱角分明,还有那清晰的下颌轮廓,都如出一辙。连崇馥在外面都时常被初次见面的朋友或服务人员多次询问过种族,总误认为是新疆人或混血。  爸爸曾说过爷爷年轻时比金城武还帅一些,而王丽当初看上爸爸就是因为他遗传到了那几分帅气,足够她不知疲倦的看上几天几夜。女人也是贪色的,谁不喜欢帅哥。  崇馥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是个男的,那她可能会更帅一些,招来不少风流债,不过她对自己这带着几分男相之英气,时而雌雄莫辨的脸,也很满意。她也遗传了母辈们的眼睛和嘴唇,还有耳朵,她的耳朵和王丽的一模一样,耳高于眉,从正面就能看的十分清晰,据说这也是聪慧的象征。  她不是完美的,和每个人一样,她无法控制自己遗传到的是缺点还是长处,可正因为这一点她才与众不同,她才是她。    二嫂当时还是个17岁的青春少女,自然也不意外的,迷恋上二哥那不羁的气质和帅气的面容,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崇馥婉拒了二哥的好意,“哥,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没时间谈恋爱,工作刚稳定下来。”  对于没什么大事件发生,一年只见一次就能交差的亲戚,她不想多说自己的私事。“行吧,你们年轻人都忙,但我还是得劝你,有些事情,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去想,就迟了,还是年轻好,可以没有负担的爱一个人,就像我和你嫂子,如果不是那么早遇到她,我现在可能还是一个人。”  二哥的家庭和她和大哥如出一辙,他们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闹得不可开交,离了婚。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长大,他们都不想结婚,可却又在成年后,极其幸运的遇到了可以治愈他们的女人。  难道这是一种盛极必衰的定律,上一代的不幸福使得他们格外珍惜现在的家庭。可他们愿意结婚,也许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们是男人,崇馥是女人。在婚姻里,男人纵使一败涂地,也比女人的状况要好上不少。女人一旦想等待某个男人的救赎,就完蛋了,那才是向下滑落的第一步。  崇馥意识到这一点后,就知道自己无法和他们一样,选择一个被救赎的结局,而走进新的家庭。  她在哪,哪就是家。本自具足,何须外求。      看着电视里的春晚,还是那么的无聊乏味,记忆中那个充满新鲜段子和欢声笑语的春晚再也回不去了。  崇馥低头认真吃起薯片,王丽啃着鸭脖,却看着春晚乐的捧腹大笑。崇馥看着这一幕,意识到,也许看春晚的意义,不再是节目本身,而是那个愿意在万家灯火中,轰鸣鞭炮声里,陪着你一起看的那个人。  王丽突然转头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到崇馥的脸上,“明天你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明天我和你吴阿姨约了一起逛街,然后再吃个饭。”  “哦,知道了,我自己点外卖就行。”  “点什么外卖,大过年的,你跟我出去转转。”    王丽好多年没有带着崇馥上街一起买新衣服了,上次还是她十五岁的时候。后来网购平台越做越大,没人再像从前那样,拉着家人一到周末就去街上各种商铺闲逛,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干嘛浪费时间,花那冤枉钱。  年轻人更是嫌弃实体店衣服风格过时,崇馥也说过,那些衣服土掉渣,送她她也不想穿。  时过境迁,现在的宁城也入驻了不少一线城市才有的连锁服装品牌,王丽带着她和吴阿姨一起去了商场。王丽摸不准崇馥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随着崇馥的长大,王丽越发看不懂女儿的眼光,只能让她自己选。崇馥只是按下了,去五楼的电梯按键。  五楼以运动品牌为主,她走马观花的看了看之后,随便走进一家品牌店,她试了试这家的万年经典款运动鞋,又选了件运动内衣。王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自己带她来买新衣服,她一件正经衣服都没挑。“我现在穿衣服还是以舒适为主,那些华而不实的,平时出去玩的衣服我也都有,不用额外买了,我需要的就是一双合适的可以走很多路的鞋子,和一件舒适的运动内衣。”崇馥又补充道,“这就是我最想要的新衣服。”    崇馥一通解释,她并非是看不上妈妈要带自己买的衣服。“好吧,那就买吧,等会去吃饭了。” 王丽知道自己拗不过女儿。  “别急,给你买一件新衣服吧。”崇馥带着王丽和吴阿姨,一起到了四楼的女装区,那里有不少韩系服装店,却很少有,适合王丽和吴阿姨这个年纪的女性的风格。王丽越看越想走,店内正在试着衣服的,都是比崇馥看起来年纪还要小上许多的女孩。  王丽像小时候无意间走进标价牌贵到咋舌的店里时那样,捏了捏崇馥的手,示意快离开这里。崇馥却不服,她走进一家风格稍显冷酷的店,选中了一件牛仔外套,正要询问价格,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你怎么来了?”路文一脸惊喜。  “我带我妈还有她朋友一起来看看衣服,这附近衣服都太单一了,就这家还有点意思,你怎么在这。”  “有意思就对了,这是我女朋友的店,她今天忙着过年,我来代班看店,刚准备回去,就看见你。”路文看见她手上指的那件外套,“你喜欢这个吗,我送你。”“不不,我来给我妈买衣服,我自己付。”崇馥果断拒绝。“那我给你打折,你先看,看好叫我。”    崇馥选了三件衣服,拿到王丽面前,王丽看着这些衣服,皱了皱眉,“这都是我们年轻时候穿的,现在穿不合适。”  “哪有合不合适,穿搭不分年龄,你喜欢就可以穿。”崇馥继续鼓励王丽。  吴阿姨帮腔,“这个外套还挺有那个感觉的,这毛衣也不错,你看,这大红裙子,多喜气。”王丽在二人的一同鼓动下,松了口,选了一件去试衣间。  换好衣服,王丽看着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有再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上班时是因为不合适,不能太招摇,可退休后,想穿却再也不敢穿了。  她拢了拢碎发,走出了试衣间。忐忑的看着崇馥和吴阿姨,等待她们的评语。“这个好,我就说红色喜气,有精神。”吴阿姨率先捧场。  “我也觉得,你都好久没穿有颜色的衣服了。”崇馥也给予肯定,接着对吴阿姨说,“吴阿姨你也去试试,这件衣服还有别的颜色。”王丽还是不愿意,她换下衣服,走出试衣间,却看见吴阿姨穿着一件和自己同款不同色的蓝裙子,崇馥穿的是绿色的那件。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一起照着店内的大镜子,像一对母女般。  “妈,你看我和吴阿姨也试了这件,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件,咱仨儿一起穿。”崇馥见王丽换完衣服,扭头看向她。   女儿难得给自己买衣服,连带着陪同的吴阿姨竟也沾了光,王丽有些吃味。    在前往餐厅的出租车上,吴阿姨打开手机,给另一个人发着语音,接着询问崇馥具体地址。虽然觉得奇怪,但崇馥还是报给了她。  “是这样,我儿子今天刚好回来,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吃外卖那么可怜,你要是同意他来蹭饭,我就让他来。”  话都说到这,还能拒绝吗,崇馥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王丽和吴阿姨互相通气儿了的相亲。  王丽继续打岔,“哎,她儿子你好像也认识的,你们小学还一起上学,你估计都忘了。”  她越听越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到了包间门外,服务员说已经有人已经到了。  吴阿姨一下子也来了精神,主动为她推开包间门,  “小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胡定洧。”

63.喜欢没用,你得勾引

黎衍想去阿根廷看望崇馥,但因防控突然的放开,出入境申请一时间爆满。过了两个星期,等他的申请终于通过时,她已经回国了。  这个年,黎衍过得十分闹腾,一回到家,妈妈就来和他告状,原来是妹妹黎浥最近又不安生,竟写起了色情小说,碰巧被妈妈发现了。  妈妈让他去劝妹妹放弃这种不当职业,否则就是在给家族蒙羞,出了他这个放弃钢琴跑去演戏的反面例子,不能再出一个更离经叛道的不入流小说家。  黎衍只好放下行李,去洗了个手,再去敲响了黎浥的房门。“我能进去吗?”  妹妹黎浥给他开了门,看了看他,却没说话。黎衍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一向看不起这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艺术。所以写小说的事情,应该是被妈妈夸大了,他还是了解自己妹妹的。  黎浥坐在床上,抬起头看黎衍,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张口就是一个世纪难题,  “这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遇到难题了。你说,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的男的,该怎么让他喜欢你?”  “喜欢没用,你得勾引,当然这个勾引不是指色相,你得找到他的弱点,让他无法抗拒你,心甘情愿的被你缠上。”说完,黎衍又想起自己曾再三勾引崇馥的事情。  勾引到了,也没有结果。想到这他又想告诉黎浥还是不要勾引了,黎浥却摆了摆手,  “算了,问你也没用,你啊,从来都是被勾引的那个,别纸上谈兵了。”黎浥听了哥哥的答案,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  黎衍却又反问她一个问题,“一个女生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她,你给她调了杯酒作为答案,她也吻了你,但之后就不理你了,这是什么情况?”  哥哥说的这个情节,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黎浥想起昨晚的那杯酒,她突然懂了,接着欢天喜地的在床上大蹦一场。  接着跳下床推搡着把黎衍赶出房间,关上门,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隔着门缝和自己的迟钝大傻哥说,“还能因为什么,你的答案太晦涩,谁能听的出来,靠,你们男人什么时候可以不闷骚,喜欢就要明确点吼,我们女人最怕猜了。”  一句惊醒梦中人,黎衍总算醒悟过来,明白为什么崇馥会那样了。  自己不该自以为他们的默契已经大到,连表白也可以于无声中回应彼此,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中,连那些明确的话语都可能会造成误会,变成词不达意。在爱情里,再默契的人,也需要一个确定的答复,否则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怎么办?爱情里,再默契的两个人也会变得不自信。  还好,一时的误会总会解开,黎衍庆幸自己今天和妹妹说了这么一通,不然他就一直错过了。等开了春,崇馥的剧本项目推进起来,他们的时间还很多,他和她,来日方长。      看着面前的各色菜式,崇馥没什么胃口,吴阿姨却一个劲儿地劝她多吃点,她只得拿起筷子,却食之无味。  “你们年轻人别拘束,聊你们的,桌子这么大,坐近点,我们不偷听。”吴阿姨招手示意胡定洧坐的离崇馥近一些,这么大的圆桌,吃菜都要转半天桌,两个人就算想说话,离这么远,总也不好意思不是。  王丽只顾低头吃菜,偶尔和吴莉花说上几句。自从上次在菜场遇到,二人就经常一起约着去买菜,一来二去成了好姐妹,今天这顿饭,是吴莉花主动提议,两家应该聚一聚,胡定洧和崇馥又都是同龄人,甚至还是小学同学,没准再次见到,还能成为朋友。  胡定洧换了位置后,率先开口,“我,不知道我妈的好姐妹是王阿姨,你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过日子呗,能怎么。”崇馥语气故作平淡,上次见到胡定洧还是秋天,上上次,是在酒店房间里..  她不想去回忆那些,当下的他,只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妈妈好姐妹的儿子,过年才会衣锦还乡回来一次的大明星。    “挺好,你的剧本,写的怎么样了。”胡定洧依然在找着话题,好让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来瞟去的吴莉花放心。虽然上次回家已经和吴莉花说过不急于找女朋友,但看着吴莉花那难得的兴奋与开心,他只得点头答应了陪她和好姐妹和好姐妹的女儿吃饭,没太放在心上。  吃一顿饭而已,无论是谁,再大的腕儿都逃不过回乡后的应酬,就像黎明在堕落天使里说的那样:“就算是一个杀手,也都有小学同学。”    看到跟在吴莉花身后,一起走进房间的那在熟悉不过的身影,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之情,起身迎接。  她的脸上有笑容,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凝固住,她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头发比上次见到时,要长上一些。她过得很好,这是胡定洧第一眼得出的结论。  崇馥再次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变了,不再那么笑意盈盈,脸上总挂着几分忧郁,也许是拍戏太累,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他不太好。  崇馥对于他询问起剧本的问题,没有回避,“写完了,黎衍公司有意向,可能有戏。”  “嗯,挺好,恭喜你,不过他们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小心他偷你的剧本。”胡定洧半开玩笑的恭喜着她。  崇馥忍俊不禁,这一秒,好像回到了曾经重逢时的感觉,放松而无所顾忌。“你别操心这个,我有数,他们老板也从良了,不再自己写剧本了。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大制作大男主戏,怎么样了?”崇馥转移了话题,抬了抬下巴反问他,那可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大制作,他现在应该春风得意,一切顺遂。他们分开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说起来,应该感谢彼此的成全。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崇馥的断然分手,果然,人还是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杀青了,不然我能回来吗,等上映了,记得帮我捧场。”  “一言为定,我的作品,你也要帮我捧场,可惜,电视剧嘛,只能云包场。”  “那有什么问题,我包一千个座位,云包场。”  “算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一个非主创人员,给竞争对手包这么多,你让黎衍怎么做,他身为男主,岂不要包两千个位子才算不落下风。”崇馥想到那个画面,又是一场粉圈大战。  胡定洧听懂她这句话背后的担忧,她不想自己的加入形成了攀比,让黎衍丢面子难做。    “你和他,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一出,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住。     崇馥不知道他怎么了,以往那个总是打着圆场,用自己的高情商化解危机,为他人一次次解围的胡定洧,怎么突然不会察言观色,还问出这么糟糕的问题,扫兴。    吃完饭才七点半,吴阿姨热情的让他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再回来。她要和王丽去夜爬岈明山,“年轻人就应该多做些属于年轻人的娱乐活动。”  盛情难却,王丽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崇馥放心去玩。  春节档有好几部大制作电影同时上映,电影院正是一年中最为火爆的时候,临时包场是来不及的。“怎么样,不敢和人一起去电影院,怕被认出来?你回去吧,我自己看,回去问起我就说我们一起看完了电影。”崇馥看他有些犹豫,立马劝退他。  “不,看电影有什么不敢的。”胡定洧买了两张包厢票,因为那翻了十倍的票价,在座无虚席的电影院,选座界面难得的空无一人。他翻出帽子,戴上口罩,才打开车门下了车,和崇馥一起坐电梯去往商场顶层的电影院。  即便是晚上,正值饭点,电影院大厅也是人头攒动,有拖家带口,排队取票的,有情侣们牵着手一起排队买爆米花的。  胡定洧知道崇馥看电影有她自己的习惯与准则:不吃爆米花,怕转移注意力,不喝奶茶,怕上厕所错过某个片段。  在家看电影时,她要松弛许多,可以吃东西可以喝酒,只是不许玩手机,虽然他不玩手机,却总是犯规,看着看着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没有询问崇馥要不要爆米花,只是走到旁边的贩卖机,默不作声的买了几包纸巾。崇馥的泪点低,不知道电影如何,提前备好纸巾总比到时候她的眼泪没地擦,只能用袖口偷偷擦拭,还要逞强装作自己只是在打哈欠。  他恨自己这些下意识的举动,恨自己那么了解她,恨自己并不了解全部的她。  崇馥没在意胡定洧的举动,她只看见了排队买爆米花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城市的小在节假日期间,充分体现。  韩盛带了个女孩,正在排队买爆米花,这一刻,她和他竟对视上,却又像没看见彼此那样,双双移开了视线。

黎衍的妹妹是不是那个早酒晚舞的女主

是的她是那一本的女主

64.「从未爱过」是对前任最好的报复

崇馥和胡定洧走进包厢,看见包厢空无一人,没有别的观众,胡定洧放下心来,摘下帽子和口罩。  可崇馥不在乎这些,她看见包厢影厅的小屏幕后,有些失望,这种大制作科幻电影就应该看IMAX才对味。  VIP包厢不大,只有寻常影厅一半不到的大小,愿意花高价坐包厢的人,看得一定不是电影。  不管了,反正只是一场不得已而为之的观影。《流浪地球》第一部她去电影院看过三次,第一次是自己一个人,第二次是和学长,第三次是三年前的春节,加长导演剪辑版上映。彼时她刚好重遇韩盛,他发出一起看电影的邀请,她选了这部。  那次看电影,韩盛在耳边说个没完,一直讨论着新出场的人物与剧情,她最烦电影院里观影时那些聒噪的观众,不想搭理他。看完电影,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色诱崇馥,于是她被拐去旁边的酒店,和他开了房。    影厅突然黑了下来,顶灯关闭,电影要开始了,崇馥坐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这种包厢的沙发式座椅让她没法正襟危坐的看电影,总是忍不住往后躺去。胡定洧很自觉,他坐在了崇馥的左边,距离她最远的那个沙发上,半躺半靠着,一副松弛感拉满的姿态。  在黑暗的影厅里,只有屏幕亮起的光照着他们,胡定洧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黑暗让人忘记所有,只沉浸在当下。所以男男女女们才那么喜欢约着一起看电影吧,可惜,他大概再也不能和崇馥一起单独看电影,那就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吧。  崇馥正襟危坐,专注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即便只是播放着映前广告。她在看电影,他在看她。  龙标一出来,崇馥就已经自动隔绝了外界的信息,近三个小时的电影,稍有走神,就会错过大量镜头里的隐晦信息。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再次推开,胡定洧赶紧把口罩拉上,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来。原以为进来的是影院的工作人员,结果是一对姗姗来迟的情侣,大喇喇的坐在了胡定洧和崇馥中间空出来的那两个沙发上。  这两人还在一旁窃窃私语着,“我就说人这么多,今天不吃爆米花了,你非要去。”听起来是男的在埋怨这女的。“急什么,这不是赶上了,你看才刚开始。”女的毫不在意。  崇馥听见这两人像麻雀一样唧唧喳喳,进来后就说个不停的说话声,不由皱起了眉,下定决心,这俩人如果五分钟以后还说个没完,她就站出来制止他们。影厅很小,任何声音都足以分散她看电影的专注力。  五分钟后,胡定洧打断了这俩人的喋喋不休,“能不能不要说话了,我想静静的看完这场电影。谢谢。”  崇馥抬了抬眉,有些意外胡定洧先自己一步站了出来,他不怕被路人认出来吗,看来他也实在忍不了这对低素质观众了。她转头往后面看去,发现那坐在中间那排的男的,正是韩盛。她扭过头,不再看他们。还真巧,没办法,宁城就是这么小。  看来他也是想在包厢里享受一场私密性的约会,然后把那个女生拐去旁边开房。这就是他毫无新意的固定流程吧,崇馥在心里冷笑一声。  也好,他不用再整天缠着自己睡觉了。    身后的两人对于胡定洧那略带强硬的“请求”,反应很大,“你管得着吗,我们买票了,我们也有消费者权利。”韩盛对此十分不爽,反驳着胡定洧。  那个女生,则是不吭声地拽着韩盛,让他坐下。之后小声在耳边对他说,“那个男的好像是明星。”  走出电影院,两人坐电梯下到停车场,“我送你回去。”胡定洧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对她说。  “嗯。”崇馥觉得今晚总算要解脱,这一天让她好累。刚才的电影,也不如前作带给她的那种澎湃,比起第一部的惊艳感,经费充足的续作却失去了那种灵气。也是,故事说到最后,大都不如开头。比如旁边正坐着的那位,烂尾爱情故事的男主角。这次分别,就真的不会再见了吧,崇馥突然开口,“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胡定洧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看见刚刚那个想见缝插针蹿过去的外卖员。这个问题让他分了心,他不知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吗,崇馥就算知道了他和贾总的关系的真实状况,也不会相信。“挺好的。”他自己选的路,打碎牙也只能和着血吞下去。何况对贾总的事情,崇馥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那就行,祝福你。”  经过上次在阿根廷独自面对病痛,又康复的经历,她仿佛脱胎换骨,对胡定洧已经没什么留恋之情了。  “我们,现在是朋友吗。”车停在了崇馥家小区门口,胡定洧对正在解安全带的崇馥问道。  崇馥正在努力解开带子的手,停滞了一下,她带着笑,抬起头对胡定洧说,“当然了,只有爱过的人才没法继续做朋友。”  留下这句话,她终于解开了带子,打开车门,往小区门口走去。  胡定洧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琢磨着这句话,爱过的人没法再做朋友,她说他们还是朋友,她的意思是...她从未爱过自己?  他怔在了原地,直到保安敲窗告诉他这里不能停车,他才缓过神,启动车子离开。  他努力的想平复心情,把自己从这句话中拔出来。  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音乐响起,他才意识到,上次开这辆车,还是去年春节时,这是崇馥之前留在他车上的云音乐账号,播放的是她的歌单。电吉他声响起,一个饱含着撕裂般的痛苦的男声传了出来:如果这一秒钟你跟我讲从未爱我,...情感干扰世界,情感颠覆世界,来为爱是无涯,下注解...那次你说你寂寞(中英谈判),那次你吻我额上(东德开放了),那次你引我妒忌(关西地震),这次你与我道别......      这首还挺好听,从杂音中听出来好像是live版,嗓音明显是陈奕迅,但胡定洧竟没听过这首。他往屏幕看去,想知道是哪首歌。歌名竟是《如果这一秒钟你跟我讲你不爱我》此时歌曲正进入尾声:全因这一秒钟你跟我讲从未爱我    摘下耳机,崇馥按下暂停播放键,这首《如果这一秒钟你跟我讲你不爱我》,是她昨天从B站歌迷们上传的,陈奕迅最新的演唱会现场视频里发现的,歌词带感,比喻深刻,旋律够劲,她一天都在听这首歌。  她尚未发现自己的云音乐账号,在另一个设备上也登录着。  毕竟谁会在分手后,特地把登陆过的视频会员网站和音乐账号全部退出。当代年轻人分手,最不愿提及的就是视频网站的会员账号归属,她大学时,借用当时男友的爱奇艺会员,一直用到了毕业,对方也没发现。因为这首歌,她才脱口而出那句「爱过的人没法做朋友」她想小小的报复他一下,无论他会不会在意。    「若无其事」是对前任最狠的报复。「从未爱过」是对前任最好的报复。    王丽夜爬结束,刚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崇馥看出妈妈今天情绪有些低落。“爬山不好玩吗,我早说了,你应该跟我们看看电影,大冷天折腾一下多累。”  “你难得给我买一件衣服,为什么还有她的份。”王丽看着女儿,问出今晚这个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穿,想通过吴阿姨,鼓励你一起穿嘛,况且她平时对你不错,也算感谢一下她。”崇馥这才明白过来,王丽今晚的奇怪表现。  在任何关系里,人都会吃醋的,越是亲近的人,有时越容易忽视对方的细微感受。王丽没想到这一层,这个答案,让她眼圈一红,拉着崇馥的手,“你长大了,是妈妈不好,你给我买东西我应该开心的。”崇馥看着王丽,她也开始道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终于,母女二人以温馨和互相理解,为这个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宁城别墅区某栋房子前。韩盛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让女孩进去。“哥,晚上在电影院那男明星你认出来没。”女孩兴奋的问韩盛。  韩盛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是谁,他一脸不爽的说,  “他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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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难搞的导演,难搞的编剧,难搞的演员

这是崇馥在毕业后第一次参加工作,以编剧的身份,成为剧组的一份子。编剧必须具有长期的,稳定的持续创作能力。这次的跟组经历,将成为她的第一场实战考验与试炼。在剧本成功签约前,项目负责人就已经传达过他们层层过会后,评估这个项目可以开,是因为有导演和黎衍的加入,推进还算顺利。只是有一点需要崇馥先改动一下,导演说“剧名太文艺了,容易劝退观众。”  “那什么样的合适?”崇馥发问。“这个您先想一些,我们可以一起选一个既符合作品风格调性又能吸引观众的,毕竟电视剧嘛,一定程度上,是做给下沉市场观众看的,太过文艺,是不好让年轻观众一眼就锁定住的。”距离签约只差临门一脚,崇馥强按下自己的反驳欲,大学时老师说过,做编剧就是一个十分被动的位置,每个部门,都可以对编剧来插一脚,剧本需要妥协与平衡。等了几天,在提交了十几个剧名,那边都不满意后,她有些手足无措,忍不住问对接人,“那什么样的才合适?”“这个嘛,其实我们拟定了一个。”那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崇馥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早就想好了,只是怕自己不接受,故意磨到自己耐心全无后,再来通知自己。  “《你是我戒不掉的瘾》”对方郑重其辞地说。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吸引人又一目了然的剧名?简直像是小时候校门口书报亭,展列在外面的那些浮夸狗血小说。崇馥惊呆了。    江莛知道此事后,发消息安慰她:完成比完美重要,我当时取电影名,也苦思冥想了好久,反正你就当先积累经验,等咱到时候还有电影版可以拍。”崇馥现在也只能接受,自己提出的都被否了,他们早就想好了剧名。对接人见剧名敲定已成定局后,再次提出建议:导演说剧本关于男女主相处的氛围描写多于剧情编剧还是要以描写剧情和人物对话为主  崇馥在剧本中,给女主写了很多内心独白,导演那边觉得这样拍摄起来需要的空镜头太多了,要删掉大部分。  崇馥有些自我怀疑,随后她释然了,那就改,总有一天她可以自己做主,自己决定剧本的风格。      创作上有这样一个定律,主体性越强的人,风格越强烈。一个创作者的瑕疵,恰恰就是她的特点。  风格恰恰就是在自我与大众的碰撞下,不断消融与再生而出的东西。坐在「如魂」酒吧的包厢里,美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对崇馥的以上观点,她十分认同,美美现在做的个人品牌就是如此。美美的品牌,被不少路人网友们嘲讽她的衣服太过小众风格,说白了就是奇葩,不是大众能接受的风格,可她做这些衣服的时候,就觉得,应该要卖给真正喜欢他们的人。“你不需要讨那么多人的喜欢,有一小撮人真正欣赏,那就够了。”美美鼓励着崇馥。  这两天临近开机崇馥压力十分大,还好美美因为要来南京这边的工厂实地考察,同在南京,她们理所当然的一起碰了个面。聊完了工作,她们聊起了爱情。“明仔现在和你怎么样了?”崇馥随口问美美。美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拿起杯子,喝完了剩下的半杯酒,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很快,新的一杯酒端了上来,美美看着杯中澄澈的液体,缓缓开口,“我觉得,快结束了,他很好,但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很喜欢你,是不是被人这样浓烈的喜欢,会觉得有负担。”崇馥大概懂了。“是这样,可更多的,是我累了,他想要的太复杂,我满足不了,我想要的太简单,他理解不了。”美美又喝了一口,崇馥没说话,只是耐心等待她继续说。“我想要的只是两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他却总在说以后,以后的事那么远,我从来不去想一段感情能走多久,他把我看成是未来老婆,我只当他是一个玩伴,你懂吗。” “我懂,你们想要的,一开始就不一样,既然要结束,那就好好说再见,好好告别吧。”崇馥从不劝人和好,当感情出现问题,就说明裂缝早已存在,劝有什么用,也不需要劝。何况这是美美的感情,女孩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听从他人的看法。      前段时间在进组前,剧本围读会上,她第一次见到了这部戏的导演,王翀被制片人介绍给了崇馥,他只是扫了她一眼。“你好。”崇馥主动伸出手。    对于此次未能替自己的御用编剧,争取到总编剧的位置,王翀有些不爽。剧本是她写得又怎样,不过是一个毕业后就再无作品的新人编剧,没有成熟的编剧前辈帮她改一下,必然会出大问题。何况,他还听闻这位女编剧的不少绯闻,不就是个靠身体上位,拉拢演员的女人吗。和这个行业里的千千万万女人们,没什么两样,仗着自己是幕后的创作者,自诩有才华,就不算潜规则上位?  打心底他瞧不上这类人,百闻不如一见,长相嘛,倒是不错。作为导演,下意识见到人就会开始评估是否上镜,一张做演员也算有上镜潜质的脸。就是眼睛里的东西,太倔,做编剧做演员,都要一定程度上服从安排才能成器。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得和平相处,尽量吧,想到这他伸出手,和她早已等候半天的那只手,握了握。  崇馥看得出来导演对自己的轻慢,很正常,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行和其他行业一样,一向以熟人优先,关系近,凡事好商量,多合作几次自然也就有了默契。对方看她不顺眼很正常,她想起小学时,老师不打招呼就调换了座位,面对与相处多时的好同桌即将分离,她也是不舍加怨恨。看自己的新同桌愈发不顺眼,最后不也相处融洽,平安无事。    围读会总体还算进行的顺利,除了女主的演员没有到场这个小插曲外。作为编剧,她无权干涉那么多,管理演员是导演的职责,不是她的,她只担心女主到时候对剧本不满,让她现场飞页。她对此没有经验,也没有十足的自信,可以现场就能改的完美。黎衍看出她的不安,宽慰道,“没事,也许是真的有事,我合作过,她没那么难搞。”  希望真的如黎衍所说,只是赶巧了。希望女主演真的有好好看过剧本吧,一个剧本写完,编剧就开始了把控权的失权。剧本不再是她一人凭借喜恶就能定夺主宰的地盘,会不断有人来让你为大局考虑,为项目考虑,逼你修改,逼你让渡主动权。到那时,编剧的考验才真正开始,如何在与各部门协调配合下,仍然保有剧本的完整性,连贯性。而在这次围读会上,她也见到了,那个神秘的差点取代了她的编剧卫东。是她的校友,也是她暗恋过的那个师哥。    白衣少年已变油腻大叔。人生是个好剧本。    和美美告别后,回酒店时,坐在南京出租车上,崇馥听着司机搭腔时熟悉的南京腔,不知怎的,想起小时候宁城出租车起步价一直是五块钱。直到她上小学六年级,才涨价到了六块钱。在奶奶带她去医院配了崇馥人生中第一副眼镜的那个下午,奶奶招来一辆出租车,带她打车回家。上车后,出租车司机想绕路,或许是他听到奶奶的南京口音,以为她是不认路的外地人。却被奶奶发现,奶奶十分有底气的说,“你以为我是外地的,想晃我啊,我来宁城都四十年了!”说到四十年时,奶奶还激动的伸出手指比了个「四」的手势。  一切都历历在目。    尤其是来了南京后,她想起许多小时候由奶奶带给她的,关于南京的最初印象,这座城市时刻提醒着她这一点。      陈凯歌说过:演员是很脆弱的。可写作家也是。  开机前一晚,编剧卫东神神秘秘的把她叫去酒吧。喝了两杯杰克丹尼后,卫东才开口告诉她,“你真以为是你写的剧本足够好,才让项目这么快就能顺利过会,签约后在一年内就开拍了吗,你知道杨桃影视,去年一年买了多少部小说的影视化改编权吗,又有多少编剧写了多少剧本被看中又签约后,再无下文。”  崇馥不解,“不是因为王导看中剧本,黎衍又能来演,因此公司才这么积极的推进了吗。”卫东听完她天真的话语,转着酒杯一边笑一边说,“我告诉你,是因为大小姐看中了这个人设,女主的人设很新颖,大小姐想演,所以这个项目才能顺利开展。你啊,要多多给她的角色加戏增加高光片段,这样才能对得起她的看重,你是沾了她的光了。”  卫东又像往常在校时那样,因为老师更看重崇馥的作品,因而开始习惯性打压着她。崇馥才不吃这套,如果真是就如他所说,喜欢人设才演,那也是她的胜利,写一个吸引人的女主角,比写大男主的挂件,性感台灯,要难多了。  一切都可以为她所用,那就不算太坏,她回酒店后,立刻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这位大小姐的资料。能搜到的帖子,大部分都是路人在吐槽,这位大小姐演戏堪比灾难现场。资本家的丑孩子,五官乱飞,小牌大耍,拍一部谈一部,资源咖,这样的词条与她的名字紧密捆绑在一起。这次,有点难搞了。

66.进组第一天,就被资源咖女演员针对

搜索完女主演的资料后,崇馥有点惴惴不安,不知要面对一个这样的女演员,她只希望那位女演员不要太为难她,譬如让她频繁加戏,乱改人设什么的。在网友的吐槽里,她看见的是一个脾气火爆,特别难伺候的资源咖女演员。  可一想到,网上的人也没有和那位女演员真正接触过,也许只是单纯看她不爽,有钱有颜的人生赢家,还要经常买努力工作的营销热搜,网友可不惯着这种卖惨行为。  在大众看来,大小姐再惨也是自找的,乖乖当小公主,以后嫁给有钱老公联姻,过富太太生活不就舒坦了。比起惨,自己普通人才是真的惨,朝五晚九上完班后,回到家打开电视,还要看资本家的丑孩子霸占自己难得的休闲娱乐时间,这不就是在变相加班。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崇馥对于女孩,一向是尽量让自己不带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女孩是很难的,无论有钱还是没钱,任何种族的,任何家庭,就算生于大富大贵,富可敌国的家族,也难逃被安排被父权吞噬的命运。  一边带着明天正式开机的憧憬与不安,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她终于进入睡梦。来到片场,这部剧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床戏。不过在搭好的棚景里,拍室内的戏,要轻松许多。  导演王翀昨天定好的八点开机,结果一直到了八点半,黎衍都已经补了一次妆,女主角才姗姗来迟,“我助理看错时间了,不好意思。”  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她连脸上的墨镜都没有摘下,神态高傲,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监视器后的王翀。  王翀当然不敢多言,“来了就好,没事,不是外戏,不用赶天光,不影响。”一边示意化妆师快去给她上妆。  迟到影响不了崇馥,因此她只是隔岸观火,看着王翀敢怒不敢言的忍耐着,她有些幸灾乐祸。他先前是那般瞧不上自己,可这个女主演不也是同样的不待见他。  黎衍换好衣服,已经等候多时,第一场就是床戏,对两个刚进组的演员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好在大小姐进入状态还是很快的,顺利拍完第一场,她坐下休息,看起了剧本,看着看着崇馥就听见大小姐大喊,“谁是编剧?”卫东急忙上前,等待指示。“不是你,编剧不是女的吗。”她扫了一眼后,不搭理他。  卫东这才打电话给崇馥,把她从外面叫回棚里。“女主角喊你,快来。”  崇馥莫名其妙,又只好速速赶回,不会是看剧本不爽吧。   来到大小姐面前,她先自我介绍,“我是编剧,你好,是有什么疑问吗对剧本?”  “没有,我就是没看过你,好奇。”大小姐扫了她一眼,又说,“给我买杯奶茶。”“好,我来点,想喝什么?”崇馥以为她是口渴了。“我要喝茶颜悦色,你去给我买。”  可是南京的茶颜悦色刚开没多久,一直是大排长龙的状态,买一杯至少要等上三四个小时,去年来看演出时,她曾经想去买一杯,毕竟在长沙之外,很难得能喝到这个。最后看见乐迷群有人刚好分享了排队盛况,她立刻打消了念头。什么样的人才会排队几个小时,就为了喝一杯奶茶。  “可能要很久,你确定吗,我现在叫跑腿吧。”虽然排队时间久,配送和跑腿费必然会很贵,但她为了给这次和女主角的初次见面,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只能叫了。  “要跑腿干嘛,你去买。”  “什么意思,我需要及时根据现场拍摄情况修改剧本,我走不开。”崇馥努力保持微笑,不敢得罪她,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看错她了,她是不是和我有仇?  只见大小姐一脸无所谓,“不是还有小卫吗,他不是编剧?”  可是,崇馥的剧本如果要被修改,她怎么能不在一旁参与,把控整体走向。“我就要你去,听明白没,不去,我就回去睡觉。”这是在明晃晃的威胁。  “好。”崇馥无奈,只能立刻打车去30km以外的市区,在商场里排队,还好这个商场人不多,排队只花了一个小时,她又额外多买了十几杯,准备分给导演和工作人员。  等她终于赶回棚里,导演王翀正大发雷霆,“编剧死哪去了崇馥放下那十几杯奶茶,赶紧跑去导演跟前。  “你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你不能随便离开吗,你要是待不住,当初干嘛还要霸占编剧的署名,想拿钱不干事啊,有这么好的事?”王翀的不满在此刻化为了唇枪舌剑,刺向崇馥。  她无法为自己辩解,擅自离岗是事实,但当她转头看向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时,只看见那个女人正搂着黎衍在拍摄的床上接吻。看见崇馥的目光后,她得意的用眼神回击过来。  崇馥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她就这么针对自己。既然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保下自己的编剧之位?  是为了折磨自己吗?她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耳边王翀的骂声还在喋喋不休着。崇馥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却无力还嘴,就像小时候被老师冤枉偷了同学的铅笔时的那般无助。那种无力感占据了她的身体,只有眼泪是自由的,她终于大哭出来。  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泪水。窗外天刚蒙蒙亮,刚刚的一切,是梦?她还未从刚刚那被人算计刁难后,无力反驳的情绪中脱身,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起身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她再也睡不着,穿上衣服开始洗漱,收拾东西,背上包出了酒店。  到了酒店楼下,她进了一家锅贴店,点了二两牛肉锅贴,一碗牛肉馄饨。  她对南京已经十分熟悉,大学四年,她吃了无数遍牛肉锅贴。第一次吃到新鲜出锅,冒着热气的牛肉锅贴时,她才发现这个锅贴和小时候吃到的不同。吃到酥脆的第一口时,她心里想的是奶奶,原来牛肉锅贴是脆的。  在崇馥小时候,奶奶每次从南京探亲回来都会带上两盒南京的特色小吃,牛肉锅贴,因为小孙女爱吃。  一盒五个,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油香伴随着馅料的甜香,小小的她可以一口气吃掉两盒。看着清晨被旁边包子铺门口的蒸汽,弥漫着的那条小路。  她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白发苍苍的奶奶提着大包小包,从宁城的火车站一直到人来人往的南京站,辗转再回到宁城。奶奶的包里那鼓鼓囊囊装着的,都是奶奶从姨奶家带回的表姑的旧衣物和她家乡的特色吃食。  那都是带给崇馥的,来自奶奶记忆最深处的家乡的,爱。  从小她就因为奶奶的耳濡目染,对南京这座城市十分向往,所以大学第一志愿,她报考了南京艺术学院,而不是其他几所北京上海的艺术院校。  她想好好看一看,奶奶的家乡,甚至她想留在那,她一直认为,那也会成为她的家乡。  大学四年,她对这座城市,看够了,吃够了,也玩够了,她不再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家乡。毕业后,她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逃离了这座城市,逃离了这,她儿时起就从奶奶的讲述里听到的,那她曾经憧憬过无数次的,南京。      黎衍的电话将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怎么了?”  “你起床了吗,怕你迟到,第一天开工,给导演留下个好印象。”黎衍居然还担心起她。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你不也是第一天开工。”崇馥不以为然。  “不一样,我是剧组老油条,你是新人,第一次进组,小心点。”“行,我吃早饭呢,等会吃完就去。”崇馥准备挂电话。  “在哪吃?我也还没吃。”黎衍追问。  “酒店楼下七家湾。”崇馥只好报出地址。  “我和你说过吗,我特别喜欢南京的牛肉锅贴。”黎衍夹起一个锅贴,对崇馥说道。  “没,不过我也挺喜欢的,从小就吃。”崇馥心不在焉。    第一天进组,一切都是未知。作为没有话语权的新人编剧,她就算遇到梦里面那般的憋屈情况,也只能伏低作小,忍气吞声。  在这个时代,演员的素质,良莠不齐,有的大热明星,作为演员,甚至在翻拍一部电影前,都看不下去那部影史留名的经典前作。更有甚者,阅片量还不如普通观众。    影迷很爱这个行业,导演很爱这个行业,编剧很爱这个行业,每个幕后人员都是因为热爱,才会进入这个行业。  可有的艺人,选择演戏只是图个新鲜,或者为了更好的捞钱。  一切不由他们这些人热爱这个行业的人决定,资方用人看的是流量,看的是数据,看的是背景。  吃完早饭,崇馥跟着黎衍一起去到了片场。  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女声大喊一声,  “谁说不能坐的?你,坐!我看谁敢说!”

67.女人不能坐开工箱?那你从哪生出来的

这次的女主,崇馥提前搜索过,确认自己完全不认识她,连女主之前演的那些古偶电视剧,她都没有看过。进到棚里,对于这场近在眼前,如火如荼的激烈骂战,崇馥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女人不能坐开工箱,那你从哪出来的?你不也是从那出来的?怎么了忘本了?”女人伶牙俐齿。“这是剧组的规矩,你算老几!”男人不甘落后。“迷信是吧,那我今天觉得你面相和我不和,我是不是一句话就能让你从这个组里滚出去?”女人一句话终结了战斗,男人正半不服气半心虚的苦思冥想怎么怼回去。这时,导演王翀终于来了。崇馥走近想继续看究竟发生了什么,黎衍不放心,挡住了她,走在她前面。吵闹已经停止,不少人都在围观着,哪有剧组第一天开工,一大早就开始吵架的,这个热闹没人想错过。走近一看,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叉着腰站着,旁边有个女孩,一脸不安的坐在了一个器材箱上,看着站着的女人,想站起来又不敢,坐立不安。而刚才被骂的,是摄影组的一个男工作人员,脖子上挂了工作牌。  卫东来得早,他绘声绘色地给崇馥和黎衍,这两个后来者讲述着刚刚的一切,“刚刚,精彩了,就是一出爽文打脸大戏。”    云泠滢为了早戏,起了个大早,助理小玉开着车,带她去了片场。进了场地,云泠滢已经在酒店做好了妆发,此时只需要醒醒神,就可以进入状态。小玉赶紧包包里备好的冰咖啡递给她,云泠滢接过保温杯,正要拧开杯子喝,却看见小玉突然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她扶住小玉,“怎么了?”见小玉面色发白,嘴唇发紫,她瞬间秒懂。“生理期啊。那你坐会吧,等会吃点止疼药,今天别站着等了。”云泠滢看见旁边有个工具箱,便示意小玉坐上去。  小玉刚要坐下,一个摄影组的男工作人员就出言喝止,“起来!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  云泠滢一听,蹭的站起来,“你谁啊,就一破箱子,还能给你坐坏了。”“我谁,你谁啊,有什么权利对我们摄影组指手画脚。”导演还没来,此时正是人员混乱的时候,开机第一天,谁也不认识谁,看见小玉和云泠滢的装扮,他只当是化妆组的新人,不然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云泠滢哪受过这气,“这箱子镶金子了?你说不能坐就不能坐!”“你这规矩都不懂?第一天跟剧组?”男人觉得不可思议,补充道,“女!人!不准坐箱子!”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谁说不能做的?你,坐!我看谁敢说!”    剧组的规矩里,最臭名昭著,最不合理的莫过于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女人不能坐箱子」“女人是阴,坐了就晦气。”  这么多年,剧组里一直或明或暗流传着,这样可笑的说法。更有人为此辩护,是防止坐坏器材。可那些男工作人员,累了就大喇喇的坐了上去,因此这个充满迷信与性别歧视的规矩完全站不住脚,不该成立。    王翀终于来了,他赶紧打了个圆场,训斥了一顿那个男工作人员。当着全组人的面,他立下规矩。“女人可以坐箱子,不许拦着女人坐箱子。”  导演在剧组里,就是天,他立了规矩,意味着,凡是不遵守者,只能滚蛋。    云泠滢这才差不多满意,瞪了那个男的一眼,就转身去拿剧本复习去了。大清早被不懂事的女人无缘无故怼了一顿,又被导演拉偏架大骂了一通,小李十分不服气想上前质问,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连忙拉住他,小声在他耳边说,“快走吧..别惹她,她是杨董千金,没她就没这个戏。”小李听完,大惊失色,只好灰溜溜的和他走了。  站在棚外,他继续追问,“杨董千金,不姓杨?”  “跟她妈姓,你傻屌啊,没看导演那个卑躬屈膝的样吗。”  权势面前,一切歧视都自动退行。    当初让小玉用她的小红书账号,发布了胡定洧和崇馥的偶遇贴时,云泠滢的目的只是,让他和素人女友崇馥的恋情曝光于天日,这样他们就会分手。  自小,她想要的一切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偏偏只有他不听话。那天被他反强吻后,她惊慌逃走后,回到酒店她才回过味来,自己被算计了。之后她就想出这个最简单的报复方案。    啧,虽然这女人有点可怜,但要怪就怪胡定洧吧。男友犯了错,因此她才被牵连咯。  云泠滢和黎衍的关系要稳固和睦的多,黎衍从一开始就不抗拒她,甚至有点喜欢她,她反倒对他提不起兴趣,只当他是男闺蜜相处。  去年年底,黎衍看中一个剧本,他便发给了她,试探她有没有意向出演。  云泠滢在一次无聊的约会后,随手翻看了黎衍之前发来的剧本。这一看,她就看完了前面的十集,看完后,她发消息向黎衍追问后续:有点意思之后的剧本呢  黎衍回她:喜欢这个故事吗?云泠滢很诚实:我觉得这个女主就是我诶敢爱敢做黎衍回:那要不要一起演?    就这样,得益于云泠滢的看中,崇馥的剧本才进展如此顺利。云泠滢看剧本的时候,并未注意到上面编剧栏写着崇馥的名字。在设计胡定洧和女友的恋情曝光时,她对崇馥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名字被掩去,停留在某某女友名头上的女人,有什么好让她注意的。她从来瞧不起这些躲在男人身后,自我感动的默默付出型女人。  真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做事,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做女人,自己有底气才是最爽的,这也是她为什么当初要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进圈拍戏的原因。      王翀今天来的稍迟了一些,听到副导打电话让他快来,又和他直播了这场骂战后,他快步跑进场。打完了圆场,王翀劝大小姐不要和这种人计较,“剧组嘛,鱼龙混杂你知道的,什么人都有,他什么都不是,不值得你为他生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搞这些,借封建迷信之名,行性别歧视之实。无耻!”  云泠滢想起自己进圈以来,目睹过的那些性别歧视,剧组霸凌,男女勾搭,真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但只要她看见了她觉得不对的事情,她就会上前制止。  没想到进组第一天,就让她遇上这么一桩事。云泠滢气还没全消。  此时,崇馥跟在黎衍后面,被他介绍给云泠滢,“这位就是编剧,崇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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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上来就接吻的情色戏

今天的第一场戏和崇馥梦里的一样,是床戏。电视剧比不了电影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对一场戏的打磨程度和愿意花费的时间。在剧组,「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不是夸张,机器,场地,人工,每秒都在烧钱。电影可以为了一场戏,一个镜头,一遍遍的重来,奢侈如王家卫,没有剧本,天马行空的拍,让演员自由发挥拍出神作的背后,是无数烧掉的菲林和制作经费。  电视剧为了拍摄方便,一个场景租的时间有限,剧情上多半是打乱顺序拍的,你看见男女主初次见面,但其实那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杀青戏,甚至男女主杀青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演员入戏,不是靠什么拍摄顺序,那只是辅助。在拍摄的过程中,他们必须说服自己在摄影机开机后对准他们时,爱上对方。在拿到剧本后,人物的感情就应该根植于演员内心,开拍后,他们只是将内心的那个人物终于释放而出。就像一个人平时在学校,家庭,单位里,那些不同状态与不同身份,作为普通人切换起这些早已变成自己内心一部分的角色,不也是得心应手。因此,顺序对戏来说并不重要,这就体现了演员的素养与专业性了。  甚至可能进组第一天,这个戏就让男女主拍完了所有的亲热床戏。  此时,崇馥看着黎衍在床上和女演员接吻,像是在看另一个和黎衍长得很像的男人。  演员拍床戏时,他们彼此之间的拥抱,亲吻,爱抚,都是真实的。可除了三级片,没有多少戏在最后环节,让演员假戏真做。 留下的,只是逼真到足以让观众看完不断去猜测,去讨论他们到底是不是假戏真做的真实感画面。    之前胡定洧拍床戏和吻戏时,她只是在电视上隔着屏幕看见这一切。她可以完全说服自己,那只是拍戏,现在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种感觉。  演员因戏生情再正常不过,都是俊男靓女,当真实的身体和欲望在镜头前摩擦碰撞,作为当事人,你怎么分辨那欲望是对她扮演的角色的,还是对面前这个真实的,可以触碰亲吻到的人?这个圈子,多的是结婚以后默认彼此可以在外有固定情人和露水情缘的。人性是没法改变的,不能强求爱侣的忠贞,那就大方点。  演员们的情色戏,可太好看了,情感与欲望,一切表达都到了极致。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片子」可以比拟的,情色与色情的不同,就在于顺序,先有情再行色,才是最爽的,观众看着也能十分代入。    此时,崇馥只是静静看着在床上拍着亲热戏,吻着女主角的脖颈的黎衍。确实是极好看的画面,这场戏,她写的时候,想着的,正是黎衍。看着自己的幻想成为了现实,她觉得小腹微微发热,好似有暖流..不好,她赶紧和导演请示自己要离开一会。崇馥快步去了洗手间,果然,来月经了。  居然提前了两天,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她没有带卫生巾,只能先垫上几张纸巾,等回到棚里,再找女工作人员借一个。  此时上午的戏终于拍完,导演一声“咔”,人群作鸟兽散,有的已经迫不及待跑去棚外等待来放饭的大姐。  有的一屁股坐在了身边的箱子上,她来回转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什么女工作人员,化妆组不知道去哪了,她转来转去,唯一能看见的女性,只有女主演,云泠滢。  她咬牙上前,叫住了正在和黎衍说话的她,“你有没有带卫生巾?”对方想了想,打电话叫来助理小玉。不一会,崇馥拿到了一包日用卫生巾。崇馥带着感激,和得救之情,对她道了谢后,飞快奔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棚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卫东晃悠着路过,“你怎么还在这,不吃饭啊。”她才想起,现在正是放饭的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她的份了。她加快脚步。卫东见状喊住她,“干嘛,你真上赶着去吃盒饭啊?”  “不然呢,荒郊野外,我点外卖不成。”  “我们等会开车去附近村子里的菜馆吃,你去吗?”月经让她此时没心情跟去开小灶,她摇摇头,拒绝了卫东的邀请。  慢步向棚外走去,还好,箱子里还剩下几份盒饭,她随便拿起一份。休息区坐满了工作人员,她不想进去,男人们抽着烟聊着天,狼吞虎咽着,她本能的不想进入那已属于男人们的区域。  她蹲在了棚外的一块空地,打开塑料盒盖,看了一眼,没有胃口。小腹开始隐痛,她甚至有点想吐,痛经总在来月经的第一天最为强烈,不知等会能不能买到止疼药。不然,她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剩下的半天了。  既然还有半天,就得撑住,得吃饭,没有胃口也得吃,此时,饥饿感及时出现,提醒着她。再次低头看去,盒饭的菜式简单的可怜,和世界上的众多盒饭一样,少得可怜的鸡蛋点缀着西红柿,白菜炖肉片里都是肥肉,唯一的大荤菜,鸡腿,像是缩了水后仿真食玩般干瘪。  崇馥并不讨厌吃盒饭,即使是盒饭,也有好吃的和不好吃的。也许主演们的盒饭,比他们这些剧组底层人员的,丰盛不少,但她也吃过很好吃的盒饭,好吃的盒饭,并不需要多么丰盛。  小时候,崇馥去医院看望奶奶时,特别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盒饭。油香四溢,重油重盐,分量也不错,所以十分有滋味。  去年回去陪奶奶时,奶奶照常像以前那样,让爸爸给她去买医院食堂的盒饭。爸爸给她打了一份盒饭,菜式还是以前那样,雪菜肉丝,狮子头,土豆丝,却不是那个味道了。爸爸看出她吃不下去,告诉她,食堂换了新的承包商,是院长的亲戚。    看着手上这份难以下咽的盒饭,崇馥突然想到,奶奶吃的最后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是什么呢?在躺在床上,只能吃那些营养粉冲出来的维系生命的补剂之前,奶奶吃的最后一碗米饭,最后一筷子菜,是奶奶她最喜欢吃的那些吗?  想到这,崇馥捧着饭盒愣在了原地。  然后她一筷子夹起刚刚被自己吐槽过的鸡腿,狠狠咬下,又夹起一团米饭,细细品味着这种能自己夹起筷子吃饭的幸福。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持续的潮湿,她吞下一口米饭,希望自己再想起奶奶时,可以不再带着悲伤。而是可以把奶奶带给她的,留下的那些美好,全都珍藏起来。她将这份饭吃得一粒不剩,只剩下一些肥肉和汤汁。  她起身将空饭盒扔进垃圾桶,准备去旁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乡村诊所或是药店。  电话响起,是黎衍打来的,“你去哪了,来一起吃饭。”她有气无力的说,“我吃过了,刚吃了盒饭。”“你怎么了,萎靡不振的,你来找我,我助理把房车开来了。”  跟着黎衍的指示,找到了房车。她坐在黎衍对面的座位上,黎衍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饭盒,是不锈钢的保温饭盒,果然,主演就是不一样。黎衍看出她眼中那份嘲讽,打开了盒盖,“怎么,羡慕?”饭盒里,是一小团糙米饭,一格西蓝花炒鸡胸肉,一格虾仁,看起来清淡非常。  崇馥看见这份餐食,撇了撇嘴,“不羡慕,你自己吃吧。”  黎衍笑了笑,打开另一个饭盒。是一碗赤豆元宵。“你今天生理期,吃点热乎的甜的。”崇馥没想到他关注着自己今天的异样,她拿起勺子,嘟囔了一句,“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甜品,是药品。”  黎衍听见这句话,默不作声的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盒布洛芬咀嚼片,放在桌上。  崇馥抬眼一看,还是草莓味的。

69.在黎衍面前自慰

崇馥不知道为什么,每到经期,她的欲望都变得十分强烈,或许这是体内的激素在作怪。  去年和胡定洧分手后,这大半年来,除了黎衍用手帮她的那一次,她竟一次都没有做过,这是成年以来,崇馥第一次这么久都没有性生活。躺在酒店的床上,她有些心痒难耐,打开外卖软件,来回挑选了半天,最后选中一款玫粉色的两用玩具,准备自己解决。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她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下单时明明备注了放在房间门口地上就行,不要敲门。她打开门,正准备说,我不是备注了吗。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外卖员。而是黎衍。  他提着一袋果切,站在门口。    “来找你看电影,有时间吗?”  “有,额,你进来吧。”“地上有个外卖,我帮你一起拿进来了。”“好。”他指的正是崇馥点的那个玩具外卖。  此时她只是庆幸,还好,情趣用品的店家都是用黑色包装袋,保密包装起来。  崇馥心虚的快速接过黑色袋子,让黎衍快进房间,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吐槽,“现在点卫生巾外卖,总是给我一个黑袋子,其实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嗯,那你下次记得备注一下。”她和黎衍之间好像就没有什么不能谈的,聊起这个,他就像在让她下次点牛肉汤记得备注让老板别放香菜一样。他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妹妹,对于女人的生理期,他的了解和关注已经超出了同性别人类的水平。可他还是无法从妈妈与妹妹这两个至亲之间,获得这样一个有些见不得人的生理期的秘密。因为激素波动,在生理期和生理期前后,女人会更容易产生欲望,这股欲望没有来由,不因谁而起,只是来自女人的身体最深处。  即便再无话不谈,甚至对他坦诚相待过,可此时崇馥也很难对他说出这外卖的真实内容,也无法给他科普这个女性之间彼此都很少提及的冷知识。“谢谢你今天的布洛芬,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挺过这个下午。”崇馥先转移话题。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的过了,暂时没有需要她改动剧本的地方。  “救命之恩打算怎么报?”黎衍坐在沙发上,对她开着玩笑,“开玩笑,小事情,我妈和我妹也会痛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包里装盒止疼药。总会有女孩需要,虽然我不会随身携带卫生巾。”黎衍一边拆开自己带来的果切包装盒,一边问她今天看什么电影。“我想想。”  房间沙发有些太小,坐在他身边,距离实在太过暧昧,崇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和她一样的白茶香气,这是酒店提供的沐浴露的味道,他也刚洗过澡。她起身,问他,“我在床上躺着看不介意吧。”“干嘛这么客气,你的房间,你的床,你问我。”“行。”崇馥意识到自己见外了,她不再客套,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崇馥的房间不大,进门处就是沙发,沙发右边就是床,好在房间有台投影仪和一整面墙大小的幕布。感谢投影仪在近年里酒店中的普及,让她在这间小房间里,也有了安心感。崇馥选了一部话剧《恋爱的犀牛》的录像。  剧本她十分喜欢,连剧本书她都买了回来,拜读过无数次,对于那些台词,她简直倒背如流。  2021年她和胡定洧约好,一起去看《恋爱的犀牛》现场版,到了上海大剧院,胡定洧却说今天临时接到拍摄,不能去了。她只能独自入场,坐在全场视角最好的位置上,她将年轻演员们的表演尽收眼底,连女主角脸上蹭花的口红,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意兴阑珊,看的昏昏欲睡。近在咫尺的现场版远不如B站里的古早低清录像版打动人,或许是因为演员班底的不同。年轻演员们的火候不如前辈们十分之一,她并不能信服他们的角色。她最喜欢的是郝蕾段奕宏版本的马路明明,连那些配角们,王泷正李乃文,如今在演艺圈都是独当一面的水平。时代变了,剧本也被改动过了,增加了一些网络热梗,不免恶俗,愿意进剧场的青年观众们,最鄙视的不过是这类大俗之物。失望之余,她看见后面有个人悄悄弯着腰靠近自己的座位。  胡定洧最终还是飞速结束了工作,在半场赶来了。迟到超过半小时,居然还能被放进来。胡定洧散场后才告诉她,自己是走了后门,亮明自己是谁,才被放了进来。而当胡定洧坐在她身边时,台上的明明本该是一袭红裙,去变成了白衣,到了唱歌的时候,却突然跳起了舞。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画面,她倍感煎熬,一直到演出结束,台上终于响起了第一首歌《玻璃女人》回家后,她准备再次回看低清录像洗洗眼时,却发现B站上导演孟京辉亲自上传了完整修复版的录像。她迫不及待的拉着胡定洧一起看,胡定洧却说,“刚刚还没看够吗?你这个月都看了五遍了,我先不看了。”    钟声响起,将崇馥思绪从两年前拉了回来。她转换了一下姿势,从躺着变成了半靠着床头。熟悉的吉他声响起,画面上出现一行字,「忘记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记她。这是一个残酷而浪漫的爱情故事」  看着配角演员们陆续上场,她对黎衍说,“我之前看的新版现场,真的不行,剧本改动太大,灵魂之歌都被删了,年轻演员们里,也就是牙刷演的有点意思。”“我看的那场还行,主演们不错。”那你看的是空花组吧,主演二人是真情侣,结婚了已经,在真情实感下,演出来就是不一样,可惜我没遇上他们那个组来演出。”“嗯,好像是空花组,下次请你去看吧。”  “不抱着期待去看,反而会觉得不错吧,失望是因为我期待值太高。”不止看剧,就连和人相处,一直以来崇馥实行的都是扣分机制,初识后,谁说的话她都愿意相信,但如果发现有被欺骗的迹象,就在心里默默扣分。唯有黎衍,一开始她给的分很低。他却一次次用行动给自己加分。  男主马路终于出场,说出那句经典台词:「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儿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发生了...」    十九分钟后,郝蕾扮演的女主明明,终于上场。崇馥跟着屏幕上这个女人的节奏,和她轻声同步念着台词,这些台词她早已烂熟于心。不止她,所有的文艺青年和年轻创作者们,都将这部爱情圣经里的台词,奉为圭臬,郝蕾也成了文青心中,当之无愧的女神。「那感觉从哪儿来?心脏血管肝脾,哪一处内脏里来的?或许有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季风送来海洋的湿气使你皮肤滑润,蒙古形成的低气压让你心跳加快...」  写的太好了,崇馥每次看见这些由孟京辉的编剧,也是妻子廖一梅写出的台词,都要感叹一次,既抽象又先锋的形容出那种美妙而危险的感觉。郝蕾的脸也随着这些台词变化着,像蒙上了一层雾气般,美丽而朦胧。男人木讷的和女人搭讪着,女人像一片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般,让他抓不住,看不透,却又想靠近,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女人昂着头走了,留下男人带着羞涩与欣喜的回味着刚刚的初遇。「柠檬,柠檬味儿的明明。」这样的爱情故事,在这个时代注定会被更为抽象而无趣的名词概括为备胎和绿茶婊怎么能这样说呢?  所有的情感关系,其实都是一种驯养,一次单方面的臣服,只是有些在明面,有些在暗面罢了。不考虑现实因素,每个人会渴求着的,都是那个看不上自己的人。  不知何时,也许你就成了那个人,又或许你正被那个人玩弄得团团转,却不自知。  为了这个女人,男主马路去参加了恋爱训练班,这一段是一些搞笑的喜剧设置,崇馥不管看多少次,都会笑出声,黎衍和她一起笑着。接着,女主明明再次出场,站在他身旁,手拿苹果,大口咀嚼又吐掉。苹果就像她此时对另一个男人爱而不得的欲望,她想用食物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又无法吞咽而下这么多的欲望,她只能吐掉,她崩溃了。男人看不下去,劝她放弃,她却再次说出那段话:「我是说“爱”!那感觉是从哪来的?从心脏、肝脾、血管,哪一处内脏里来的?也许哪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季风送来海洋的湿气使你皮肤润滑,蒙古形成的低气压让你心跳加快。或者只是你来自你心里的渴望,月经周期带来的骚动,他房间里刚换的灯泡,他刚吃过的橙子留在手指上的清香,他忘了刮的胡子刺痛了你的脸……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酥的感觉,就是所说的,爱情!」  她再次站在聚光灯下,轻抬着下巴,对着麦用自己那空灵的声线,和浸着欲望水汽般的咬字和换气,唱起了话剧同名主题曲《恋爱的犀牛》:火车已驶进了站台,我不是火车不需要终点,雨水已打湿了衣裳,我不是雨水不需要呆在天上。  这首歌崇馥放在歌单里听了无数次。  看着明明一边唱着歌,男主马路在一边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大口吃起苹果,吃起了对她的渴求与欲望。  崇馥突然感受到,这是女创作者与女观众的一次共振,崇馥此时才深刻理解了何为「月经周期带来的骚动」  这版为什么会成为经典?因为男主是段奕宏,女主是郝蕾,两个人身上的那种特质交织对抗着,让舞台都弥漫着一股情欲和荷尔蒙的味道。你不会相信他们也会疯狂去渴求另一个人,甘心沦为没有吸引力者才会做的「备选位」不再是曾经的男女主选角那般,那么分明的卑微追求者与高傲的被追求者。  可这两个人却始终交错着,纷纷对另一人卑微的爱而不得着,让这个故事的张力到达了顶点,作为观众,恨不得让他们就地交缠,这样的男与女,角色与演员身份之间激烈的对撞,自然再也无法超越。后来的一部电影里,郝蕾和这台上的两个男人,王泷正与段奕宏一起,再次共演了一部关于欲望的电影,在电影里,他们调换了位置,变成了她渴求着那个男人,而另一个男人又渴求着她。简直像是这部话剧的番外彩蛋。    回到话剧,看着屏幕上,明明的手里拿着口红,马路的衬衣扣子解开,她用口红在他的身上写满了字,他喘息着,身体震颤着,她只是镇定自若的写着。后来,女人来为他庆祝生日,可今天不是他的生日,是那个男人的。他痛苦万分,她的期待此时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她看着他,可眼睛里却是另一个男人。他还是抱住了她。  郝蕾唱起了那首经典的《氧气》对我笑吧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对我说吧说吧,即使誓言明天就变,享用我吧现在,人生如此飘忽不定,想起我吧将来,在你变老的那一年,  这首歌在剧本里的原名是《做爱》  他们终于做爱了。  崇馥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黎衍过来和她一起看。黎衍坐在了床边,崇馥却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往这边再来点。  黎衍不明白她的目的,可还是照做了。“你知道我刚刚买的外卖是什么吗?”她问。“不是卫生巾吗。”黎衍回答。“你想不想拆开看看。”黎衍伸手从旁边的沙发边拿起那个袋子,打开了袋子,里面露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盒子。这个东西的用途,不言而明。“所以在我敲门前,你是想?”黎衍有些震惊。“对,你坏我好事。”崇馥理直气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我走?不对,你现在生理期,你要怎么弄。”黎衍对这件事完全不明白。“隔着就好,你看,就像这样。”崇馥撩起自己的上衣,把睡裤褪下,露出了里面的内裤。她将手放在上面,隔着布料开始示范着。黎衍看得眼热,不知自己该回避还是该留下。虽然之前他实在的用手取悦过她,但这样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自慰,还是处于一个生理期的女人。他有些无所适从,崇馥正欲求不满着,看他要走不走的样子,有些生气的开口,“不帮我就走。”他再次坐下,靠近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身体,轻抚着她。无限欢愉,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刚才的话剧,女人还在唱着歌,歌曲进入了尾声:所有的光芒都向我涌来,所有的氧气都被我吸光,所有的物体都失去重量,我都快已经走到了所有路的尽头。  这是独属于女性的欲望之歌,后半段歌词描述的正是女性高潮时的意识流感受。  就像崇馥此时的感受,她的发出的声音连绵不绝,沾着欲望的痕迹,就像是在给屏幕里的女人和声。随着一声喘息,世界变得无趣。

70.爽完就翻脸的女人&睡完就被扔的男人

这晚回去后,黎衍在自己房间,独自看完了后半段。他错过的那后半段剧情的转折点在于,和男主马路做完的第二天,女主明明翻脸不认人,否认了昨晚的一切。而黎衍走后,崇馥刚好看到了末尾处男主绑架女主后,对女主明明的激情告白,那些曾经感动到她鸡皮疙瘩都起来的话语:  我想给你一个家,做你孩子的父亲,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让你在天空里的翅膀重新长出。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绿灯让你顺利通行,一切指南针为我指明你的方位。    她突然发现那些话语只是一个偏执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单方面的宣泄着自己的爱。那些美好的疯狂的排比句,都让她觉得是那么的毛骨悚然,这次崇馥看见了女主被绑架后,她蒙上眼罩,听着这些告白时她撅起的唇,不曾放下。她不在乎这个男人。  过分夸大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区别,才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    再次在片场见到黎衍,崇馥恢复如初,仿佛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般,和他若无其事的谈论起今天的拍摄。  所有情感都是共通的,今天黎衍刚好要演被女主林青睡完就扔的剧情。  今天主要是拍男主月墨砚和女主林青第一次睡完以后的几场戏。作为风流男作家,他一直是那个先忘记的人。可这次的艳遇,却和以往的不同,就算他想忘记,每天在家里,拉开窗帘时,就能看见女人的一举一动。她的潇洒身影在他眼前来回晃着,因此他最初的洒脱,被这影子弄得荡然无存,而女主却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忍无可忍,找上了门,却看见女主家里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    “等下,我还是有点小疑问。”一旁默不作声听着他们聊剧本的卫东,突然插嘴,“这个女主和男主的那一夜是她的第一次吗?”  “不是,怎么可能。”  “还有这女主是不是太随便了,刚和男主前一天睡完,第二天就找了新的男人。”卫东开始Judge起女主的人设。  崇馥试了个眼色,让黎衍先去忙他的,她不想黎衍看见,自己被卫东左右着剧本的样子。“我知道你这个设计是为了凸显女主的大女主,都市独立女性,但年轻观众只爱看男非女处,甚至双洁才行,两个快三十的俊男靓女都是彼此的第一次,这样的情节。”卫东不依不饶着。“你是什么意思?”崇馥知道他一定是想让自己改了。  “要不要把女主改成处女?”卫东直言不讳的提起了建议。  怎么可能第一次做爱,就能碰到自己以后会爱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男非女处的设定。好像女性天生没有欲望,守贞是天经地义的,一切为了等待男主的出现,这样才配作为一个纯洁的女人,留给他享用。  看明白了性,才能看明白自己。滥交,禁欲都是一种极端,而正视才是良性的对待「性」,对待自己的身体的方法。  她只能接受校园文里,两个人都是未成年,才有所谓双洁。诚然,在崇馥十岁时,她对爱情的幻想是,两个人都是彼此的第一次。  可她即将25岁,所以这点她偏偏没法妥协。  过了性这关,才能过其他关。    女人追求的不是成为女人,而是成为完整的人。男人好像从来不会像女人这般迷茫,痛苦。女人的痛苦,大部分时候,仅仅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成为怎样的人才算「正确」    “这样,我理解你想让女主人设是那种清醒的大女主,那能不能设定成她有心理障碍,遇到了男主以后,才突然恢复正常,可以与人做爱。”卫东说的不就是某个韩剧的设定,那部剧她很喜欢,但这不符合崇馥写的这个故事的调性。  “那不还是男非女处。”她一语道破。  “你要想清楚,一个到处睡男人的女人,会招观众抵制,骂她是荡妇,甚至会说我们剧三观不正,让这种人当主角,这样的女主怎么配得上男主的爱。”卫东说。都市爱情戏嘛,就是既要女主会推拉,又要她保持生理上的绝对纯洁和忠诚。观众对男主是很宽容,男人的风流叫放浪,可女人叫放荡,那会变成最大的争议,让女主拥有人性,反而成了制作方最大的冒险。  “我不觉得,性也是一个人看世界看自己的途径和方式。一个连性都没有尝试过,对自身都没有过探索的人,拿什么立住人设?他们彼此之间那种张力,也随着你这种故意而为之的假设崩塌了。”崇馥叉着腰反驳道。  “好好好,那能不能把男主上门来找女主时,把那个出现在女主家的男人,设置成模特,女主不是摄影师吗,这样即合理,又不会惹得观众那么大反应,还能虐一波男主。”卫东依然不放弃。崇馥简直没法和他交流。  作为编剧,他的观念还停留在女人要守身如玉,才是一个合格的女主角的迂腐男凝思想上。  “马上就要拍了,你觉得这个改动有什么意义吗?”她反问。  “有啊,只需要加上一场男主被虐走后,女主和那个男人在房间说“今天的拍摄先这样。”不就既暗示观众男主是误会了女主,又表现女主和这个男人只是模特和摄影师的纯洁关系。”  崇馥找了个箱子坐下,看着眼前搭好的景,美术组真的挺用心,这就是她写剧本时,想象中的一个女摄影师的家。一定程度的实用主义,客厅一半空间是摄影棚,另一半是休息娱乐区。  她没有再理卫东,毕竟自己才是总编剧。  导演王翀这时终于来了现场,看见两个编剧正在讨论剧本。或者可以说是卫东单方面不知疲倦的,试图说服崇馥。  “怎么了,剧本有什么问题。”王翀这句话是对卫东说的,他本能的把卫东当成剧本的负责人。“我发现了一处不合理和争议性很强的设定,就今天拍的这场戏,我觉得可以改的更让观众喜欢。”卫东又把自己的想法和王翀重新叙述了一遍。“嗯,现在观众,尤其女性观众对女角色的接受度还不是很高,确实有点冒险,好像非得有性瘾般,一天换八百个男人,才算大女主。”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女主的人物设定,本身就是有性瘾。他又开始打圆场,“你的设定写的很大胆,但性瘾也不意味着要靠男人解决嘛,他说的设定也有对市场接受度的考量。要不你就索性改一下,让女主之前只是自己探索,曾经试过和男人一起,都到最后一步就放弃了,遇到男主才是她第一次在人类身上释放欲望,这样增添几分宿命感。”    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大早就是故意的。  两个男人在她一个真正的女人面前,大谈阔论了一番女性欲望,为的只是掐灭女角色的人性。他们不止感情生活里看重女人的纯洁性,认为处女才是纯洁无瑕的,创作上也按那一套可笑的逻辑走。崇馥再一次感到无力。她想起张国荣有首歌就叫《第一次》,歌词引人遐想,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直白:一生际遇乐与苦必须经过第一次一生总有第一次愿你疑虑尽释奉献出第一次...难求缘份至难求全合意一生总有第一次......  他们看着她,等待着她那理所当然的顺从与妥协。名义上,她是总编剧,实权上,她只是编剧,这不失为一次两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性别压迫。  可能怎么办呢?  崇馥点了点头,开始了进组后的第一次妥协。她拿出电脑,修改起今天这场戏最后的那一幕。  黎衍在中午接到了下午那场戏的新剧本,翻看后,他知道了崇馥一定是被迫修改了这段。可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做,导演在剧组是绝对的霸权,纵使主演咖位再大,剧情上总体的把控,也只能相信和仰仗导演。那些巧合多到可笑的内娱爱情戏,真的不是编剧脑残,只能说明编剧没有话语权,以及导演审美差。  在一个故事里,巧合如果不是以一种草灰蛇线的形态埋下,强行用「缘」这个字眼解释一切偶遇,单纯停留在巧,那主角的爱情就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契合而已。  很多时候改编剧的原著小说很不错,原作者的细节都埋到位了,可导演却觉得不行,太平淡,非要给故事套上什么宿命感,加上各种低智桥段创造出一对「灵魂伴侣」  在内娱,编剧永远是排在导演和演员后面的。  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导演王翀要力挺卫东,不是因为他们是同性别,而是因为他们是同性恋。

71.和他一起干你,应该能满足你了吧

修改完剧本,崇馥瘫坐在椅子上,等待导演的最终审稿。上午的戏已经全部拍完了,现在是放饭的时间,黎衍应该已经回房车了,她没在片场看见他。  打开手机,半小时前黎衍发来消息:看你在工作我先去房车了你忙完直接来找我吃饭    再次坐在黎衍的房车里,和他面对面坐着,崇馥的脸色没比昨天痛经时好上多少。“你快吃点,是不是低血糖了。”黎衍看她这样,赶紧催她吃饭。“我不饿。”  黎衍没再劝说,他把奶茶递给她,“云泠滢今天请了全组喝奶茶,你是不是没拿,喝两口甜的?”崇馥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打开手机,王翀发来「通过」的消息。她关上手机,用胳膊叠交在一起,把脸埋进去趴在桌上,就像在学校上课时偷偷睡觉那样。趴着趴着,她觉得有点困。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睁开眼,对面坐着的黎衍已经不在了,她身上披了条毯子,大概是黎衍怕她着凉。春天怎么会着凉。  崇馥坐起身,看着桌上的字条:我先去开工了,你醒来记得吃饭,桌上有面包和寿司。  崇馥看着字条,总觉得这样实体方式出现的留言和手机里轻飘飘的消息相比,更有温度一些。她吃完了饭,下车去片场。云泠滢正坐在沙发上,和配角男演员对着戏。看来已经拍到男主即将敲门的那一幕了,她站在工作人员后面,默默看着眼前现场的即时表演。  云泠滢的手纤细修长,此时正搭在男配的肩上,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情欲,崇馥想,其实她挺适合这个角色,与以往她的那些角色都不同,也算一次突破了。当云泠滢的手把男配角的脸掰了过来,露出男人的全脸时,崇馥的眼睛瞪大几分,这个配角演员,正是好几年前,把她的消息已读不回,进了戏剧学院的那个男生。  算一算,他也毕业了几年,现在也只能演一个在女主身边短暂出现一下的配角,真是天道好轮回,他曾经看不上的鸡肋,反倒成了他出演的这部戏的编剧。崇馥嘴角勾起几分得意,看见他混的不怎么样,她就放心了。  男主已经站在了门外,他敲响了门,林青的调戏被敲门声打断,她不耐烦的起身,走到门前看了看,看见是昨天的那个男人后,才打开了门。“昨天回去后,我梦到你了,这是我第一次睡完一个女人,没有觉得乏味..”说着,他看见了屋内,坐在沙发上,上半身一丝不挂的男人,他把那些话语收回去。转而用混不吝的语气,“需要我加入吗?和他一起干你,应该能满足你了吧。”  林青一脸平静,听了这话毫无波动,只是抬起手给他一巴掌,关上了门。她带着几分抱歉的语气,对沙发上已经看呆了的男人说,“对不起,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吧。”  “咔!”王翀大声喊着。这场戏一遍过。今天的戏拍得很顺利,提早收了工,片场工作人员们一片欢呼。  男配角赶紧穿上了衣服,起身想去和工作人员套近乎,云泠滢则关切的跑去问候黎衍,“刚刚用力了点,不好意思啊。”黎衍脸颊处,微红,刚刚的那一巴掌,他和云泠滢商量过,为了尽快过戏,就来真的,否则因为这巴掌可能还要重新来几次,得不偿失。“没事,这男主说了这种话,确实该打。”黎衍调侃着自己的角色是个渣男,这一巴掌,不光女主打爽了,观众们也出了气。  云泠滢和黎衍往场外走去,看见了崇馥,她随口邀请道,“编剧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黎衍也带着期待,等着她的答案。  她正要说好,身后一个男人喊她的名字“崇馥!”那个男配角小跑着来到在她身后,用热络的语气套着近乎,一脸亲切,“是你吧,我看剧本时,就看见了你的名字,这么特殊的名字,我猜就不是重名。”“你是?”崇馥只想装作不认识他,况且,她是真的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我许昊龙啊,我考上戏剧学院前,你不还答应我让我去找你玩,后来你也不理我,还把我删了。”  崇馥此时只想快点摆脱此人,男人真奇怪,明明曾经是他自己不想理她,可一旦见面了,他就会颠倒黑白,装作委屈,好像你才是那个无情又忘本的人。  云泠滢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攀谈的男人,尴尬的女人,黑着脸的男人,多有趣。她当即开口邀请他,“我要去吃饭,帅哥,你一起吗?”  他自然是点头如捣蒜。黎衍见此,表情更难看了一些。崇馥皱了皱眉,也只能接受,毕竟大小姐的地位摆在那。  坐在大小姐的商务车上,助理小玉坐在了副驾,司机开着车,黎衍和云泠滢并排而坐,后座上,自然是崇馥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只觉得和多年前,那个想象中的意气风发的电影学院新生,截然不同了,入行后,定是没少被磋磨。竟还记得她的名字。  啧,看来名字的辨识度太高了也不好。  因为是私人行程,他们找了一家有包厢的日料店。包厢不大,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见湖景,此时刚好是落日的时间段,“哇,还好提早收工咯。”云泠滢拿出手机,拍下了窗外的这个景。只有四个座位,他们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几个人安静的看着菜单,云泠滢很有主意的点了四份1888套餐,让他们有点想点的再单加就好了。为了拍摄效果,大小姐中午没吃饱,此时只想快点吃上东西。  崇馥点了一瓶梅子酒,度数不高,几个人浅喝一点不影响明天的拍摄。她又加了几杯青梅绿茶,推荐给云泠滢自己的独家配方,如果觉得梅子酒过于甜过于涩,可以兑一些青梅绿茶,增加茶香,又不会冲淡梅子的果香。云泠滢按照她说的试了一下,尝了一口,她眼前一亮,举起小酒杯,提议四个人一起碰一个。  虽然阶层不同,咖位不同,但当几个同龄年轻人,尤其是都身处于同一行业里,酒一喝,四个人之间的话就越来越多。纵然是大小姐,入行后,也第一次发现了不少让她觉得震惊和震碎三观的事情,也被观众们不客气的评论打击过。大小姐喝多了以后话特别多,在这一瞬间,她也只是个年轻有梦想的可爱姑娘,让人觉得亲切了不少。    出于这份亲切,崇馥陪她去了洗手间。  或许是两个人突然拉近的距离,又或许是酒后吐真言,云泠滢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脸醒醒神后。对着一旁的崇馥,说出了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消息,“其实当初你和胡定洧的事情,是我曝光的,但这个点子是受到黎衍的启发。”

72.让理智埋没在*道深处,用力刺痛对方

一行人从日料店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大小姐执意要和许昊龙去逛南京的鬼市,她听说那里十分热闹,现在已经夜深,她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许昊龙自然是内心狂喜,能接近她,和大小姐做朋友,甚至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能嫁入豪门,做上赘婿。想到这,他恨不能把大小姐抬着去鬼市,只要能增加更多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黎衍和崇馥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吧。「61nanking」一家南京仅存的地下酒吧。61店如其名,是这里的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圣地,每逢周五六日,就是一次成年人的儿童节。  与那些商业化的蹦迪夜场酒吧不同,这里有卡座有包间,却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不会因为你点了一套酒,就有人高调的为你端上来,让你有种高人一等的错觉。这里众生平等,只要买票就能入场。吧台的调酒几十块一杯,她和美美来过几次,经常有男人要请她们喝吧台几十块一杯的酒为好处,以此来换取微信,大概是把她们当成了附近的大学生。  大学生很爱来这里,享受这种小众的,平价的娱乐夜生活。最主要的是,这里的空间十分狭小而拥挤,完美贯彻了小众的必备要素。在这里,陌生人们可以挨得很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随着音乐发泄着自己。不用理会旁人的眼光,毕竟旁人也看不见你。买了入场票后,他们的手上被盖了个章,出示这个章,今晚他们就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了。  在嘻哈音乐舞厅,一些女人和男人,聚集在最前排靠近DJ台处。那忽明忽暗闪烁着的彩色灯光下,初次相识的人们,已经在舞池里热吻着互摸着,不止男人和女人,还有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  崇馥轻车熟路拉着黎衍来到一旁的小厅,那里更为黑暗而拥挤,没有人会认出他们。  黑暗中,时而闪现的红色灯光里,她缠绕上他的身体,就像旁边的那些男人和女人们一样,她贴着他的身体,舞动着,摩擦着。黎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崇馥,与以往那个总是流露出文艺少女般忧伤,喜欢浪漫的舒缓的东西,时而冷淡,时而说话带刺的她,截然不同。  在既规律又无序,不断跳跃着的techno电子音乐下,她放肆的,纵情舞动着身体的样子,为她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人们向来害怕那些行为举止带着疯感的人,但同时他们又隐隐被这类人吸引着。失序感,是危险而诱人的。  此时的崇馥,头发散落着,凌乱的遮挡住大半张脸,你只能看见她那好看的眼睛,依然在黑暗中闪烁着熠熠光彩。  没错,这就是崇馥的另一面,看到后,你将再也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黎衍不禁想到,有多少人看过她的这一面?胡定洧看过吗?  崇馥如果听得见他的心声,只会说,当然没有,因为她从来不会把这一面展现在胡定洧面前。  因为她知道,他喜欢的她是寂静的,柔顺的。  可她不止喜欢那些文艺气息的东西,也喜欢如此激烈的,带着失序感的对抗一切,发泄情绪时的放纵感。    就像自己写出的女主角林青,她身上那种极致的反差感,也许作者和主角有时也是一种镜像关系。她继续用手在黎衍身上游走,像是在挑衅,她还摘下了他头上那顶用来挡脸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反正这里没人看得见他们,也没人会关心他们是谁。  他们是安全的,同时又是危险的。安全的是崇馥,危险的是黎衍。他的欲火正急不可耐的从体内钻出,他不甘示弱的回应着她的撩拨。在极近的距离下,摩擦的不止衣物,还有他们的气息,和那一触即发的欲望。  凌晨三点,从酒吧出来后,他们走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崇馥看了看四周,只有前面有几个慢悠悠走着的行人。她在黎衍耳边说,“这种时候,如果我摸你,是不是很刺激。”  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裤子口袋里,正一点不安分的四处摸索,简直不像话。黎衍把她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控制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肩,两个人像对亲密的情侣般,在幽暗的路上走着。  他的手慢慢伸进她的领口里,大胆靠近了那一块柔软之地。随即放肆的用指尖挑弄着,崇馥被他这举动搅的呼吸加重,情欲快要溢出身体。    这时,后面突然走过几个人,正在聊着天,他立即抽回自己的手,搭回了崇馥肩上。    崇馥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路人走过一看,只当这是一对腻歪的小情侣,见怪不怪。  逃过一场社死,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黎衍看了看她,“谁让你一开始摸我,你胆子太大了。”“就这样,才刺激不是吗,刚刚很舒服。”  对这个回答,黎衍又无奈又觉得她真是让人又怕又爱。他情不自禁低头亲了她一下,刚想分开,她却咬住他的唇,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一吻结束,她和他慢慢往路口走着,突然她问黎衍,“你知道现在我想到了什么吗?”“什么?”“一首歌,梅卡德尔的《迷恋》”说完,崇馥轻声唱起了那首歌,“她像是坠落的彩虹让我对她产生的幻想,当我接近她的时候有些彷徨,美好的梦从此开始像是盛着苹果的竹筐,当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那里有昏暗的灯光可以拥抱她柔软的身体,当我们用力刺痛对方...”  黎衍却接上了下面的歌词,“如果你还有感觉如果我还有信仰,让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愿听你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总比与她一起谈谈理想好吧...”  崇馥笑了,他把「我愿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总比与你一起谈谈理想好吧」这句歌词改了两个字,意思不言而明。  这首歌后面还有一段十分大胆的歌词:她对爱失去的感觉我对你失去的信仰,在铺满桃花与爱液的床上,她对爱失去的感觉我对你失去的信仰,在散发迷恋与骚味的街上,就让所有理智都埋没在阴道深处,就让所有我们也消失在爱情的尽头。  她想起张爱玲曾经抨击过的那句话:「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女人当然也可以只为了性而做,就像她从来没喜欢过韩盛一样。    爱不可避免的流经过性,爱欲和性欲的不同,就在于性欲得到满足以后,你是否还想靠近他,亲吻他。    她不想再等了,这晚,她跟着黎衍去了他的房间。在她不断地引诱和挑逗下,他依然强按住自己的欲望,“你还在生理期,不可以的。”  “才第二天,事后做好清洁,就没事了,我看过科普。”  她像个妖女般,脱光了用身体蹭着他的后背,想让他犯戒。  磨了他两个小时,他才带着几分得罪了的罪孽感,小心的冲撞进了她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做的缘故,他进来时,她身下竟有些刺痛感,看着滴在床单上的红色,她有种神奇的错觉,这次的破戒,像是一场神圣的宗教仪式。这场仪式快到尾声时,有几滴水珠滴落在她身上,好像是黎衍的汗水,哦不,是泪水。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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