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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听应声，陈今昭顿时心安了。打了个呵欠，泪眼模糊的给了一句，“放心。”

于，睡梦中的鹿衡玉同样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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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昭再次睁眼时，人躺在了自家衾被之中。

绣山茶栀子花图样的锦被里烘着融融暖意，外头暮色天光，暴雨不知何时已歇，几缕残阳透雕花窗棂间漏进屋里。

短暂反应后，猛地身！

，何时回、又如何回的？

等一家子听见动静，都进了屋围上嘘寒问暖时，赶忙询问相关细节。听闻与鹿衡玉被宫中车马拉了宫门口，之后又被各自的常随扶上各家车马拉回家中时，陈今昭方长松了口气。据长庚所，当时不止二人，其朝臣亦乘了宫中车马至宫门，再被各家随从或扶或抬至各府车上。

好，好，

万幸，万幸。

知晓没有节外生枝，陈今昭安了心。

至于如何从宣治殿的殿前的宫廷马车上，会只当那话搭子的功劳，没多在意。直至一日后与鹿衡玉一对账，方惊闻原当日竟也没逃被拎走的命运！

据那鹿衡玉事后回忆，那位膀大腰圆的虎将拎如拎鸡仔，三步并作两步跨下九级白玉阶，将甩进了殿前停靠的马车上。

当然，鹿衡玉同样也没躲茬。

听那位虎将左手提，右手拎，悬空拖拽着俩前行，场面堪称狼狈。唯一让人心有安慰的，那公孙桓底存了些良心，提前让人在殿前备好了马车，多少给连带在内的朝臣留了一些体面，好歹没让那些粗鲁的军汉，将给一路提溜宫门口。

言归正传，此刻裹紧被子倚靠床头的陈今昭，彻底放松了连日紧绷的身心，边眯眸惬意舀着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吃着，边支耳细听着陈母转述黄门传达的诏令。

“……罢朝一日，宣些朝臣后日再入宫哭灵，三日后再先后送先皇及太子殿下棺椁入皇陵。”陈母怕冷，忙用铁钩将火盆往床头方向又勾近了些，絮叨了声，“明个哪也不许去，好生在家养着，今个本遭了番大罪，后几日指定又番奔波劬劳，不养好身子，如何捱得住？”

陈今昭无有不应。

“娘，家里的一应事务可准备齐整？”

“自当然。雨稍停一些，我与幺娘赶紧去布坊扯了块白布，又去纸马铺子买足了香烛纸钱、白纸灯笼、挽联等一应用物。一切都采买齐全了，放心便。”

陈今昭点头，兀自捧着热碗沉思了一会。短短停灵三日下葬，本朝先帝与储君的丧仪，怕亘古未有之仓促与草率。朝中名公钜卿铁定不满，不最终能通决议，在与那兖王一方的博弈中落了下风。

再者，皇都动乱数月，国朝秩序亟待恢复。人心动思变，正值国无主君朝纲动荡之际，一旦国朝再遭遇个天灾人祸，难保不会有群雄趁此时机揭竿，时再各方响应，那便要天下大乱了。

所以，早些办了国丧，早些让新帝灵前继位，继早些恢复国朝秩序、稳定朝纲，也何尝不件好事。

思及新帝继位事，陈今昭不由努力回忆了番，可惜当时殿中耳畔的犹似裹了棉絮，入耳的朝议声无不稀稀落落，似有"立贤"与"立长"的争议声，不间断的在混沌意识中载沉载浮。

思索无果，索性不再去，经了八王之乱，如今宫里尚存的只有唯二两个小殿下，无论哪个登基，也不各方博弈的结果。

陈母直待回了神，方几分期许的看着问了句：“今昭，朝局不要稳当了？”

围坐床边的稚鱼与幺娘也都不由屏息，静待着答案。

今日的陈今昭当真吓坏了一家人，生死不知的被人抬下的场景，至今都心有余悸。

面对一家人期期艾艾的目光，陈今昭给了明确的答复：“既然连发丧的日子都定好了，那朝局自要稳当了。待办完国丧，新皇登基，咱的日子会恢复如初，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好，好，稳当好啊。”陈母颤抖着嘴唇连声重复道。

稚鱼幺娘闻言也皆如释重负的大松口气，偏脸拿帕子擦擦湿润微红的眼角。些时日一家子头顶都仿佛悬了把将落未落的铡刀，死亡的浓重阴影笼罩头顶，让寝食不安，宛如金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心惊胆丧。经历了动荡，方知平安二字的宝贵。

陈今昭拉，转了京中的一些趣事。

不多时，室内传出了欢声笑语。

窗外，夕阳余晖斜照大地。

最后一缕金红自雕花窗棂斜切入，光斑在时间中游走，细碎的金屑跳跃游弋，穿梭在室内笑笑的一家人中。

雨天晴，一切都去了。

第7章第7章:登基大典

五月初，满朝文武经历了史上无比荒诞的送灵仪式。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个斜眼歪嘴、口滴涎液的皇子，被左右宫人搀架着前行，时躁动不安的嚎叫扭动，时胡乱挥舞着手里白幡发脾气打人，不多时开始啊啊的哭，稍顷又咯咯的笑。

皇都长街之上，怪诞的刺耳尖闹声不绝于耳，与本该庄严肃穆的国丧奠仪格格不入，简直荒诞滑稽，令人啼笑皆非！

与之相比，国丧的仓促简陋、大行皇帝与先储君的棺椁同日入陵、甚至周首辅与兖王因哀毁甚未预此间丧仪等，反倒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后披麻戴孝的文武群臣寂若死灰，不少人面色青白，闭眼抚胸急喘粗气。更有扶棺的国朝重臣直接气急攻心厥去，被宫中禁卫无声拖走。

此间消息快传了周府，本命若悬丝的周首辅惊闻此闹剧，当即出气多进气少，差点随先帝与先储君去。

那皇三子，先帝都不承认的存在，姬寅礼却将其从冷宫放出、更以皇长子身份参与国朝丧典，当真其心可诛啊！

直至棺椁入陵，地宫封闭，阖朝百官哭丧毕启程归时，大半朝臣仍浑噩不止。自皇三子被公孙桓带人前那刻，似灵魂出窍，知情的好，勉强记位生不详的禁忌在，不知情的骤然直面那涎溢襟袍的皇三子，霎时如遭雷击！

无，位皇三子年岁居长于皇五子、皇六子。

当日宣治殿内朝中各派系为‘立长’‘立贤’争个昏天地暗，最终在无嫡立长的正统大义面前，‘立长’压了‘立贤’。满心以为的‘立长’两位稚龄殿下的居长者，如何料会凭空出现个，皇三子？

便从前知晓位殿下存在的人，怕在当时也没记位。一个被先皇及宗室忽略十多载的傻皇子，一个被禁中秘其消息的存在，要一时半会如何记得？

立长，立长！若当真立了涎垂龙衮的新君，那满朝臣工便要清誉尽丧，日青史铁笔，庸臣之名必贻后世！简直比杀了难受。

可若不立……国朝大事岂当儿戏？既立长，自无关贤愚，无可争议的事实。当日宣治殿内，些臣工联署了劝进表彰、百官誓书，三公九卿朱砂署押，存于兰台秘府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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