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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哨所的条件比想象中更艰苦。

高寒缺氧，狂风终年不息，补给艰难，除了巡逻就是枯燥的战备。

陆怀瑾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极限的训练和巡逻中，用肉体的疲惫来麻痹灵魂的痛苦。

他成了哨所有史以来最拼命的连长，但也成了最沉默寡言的人。

他唯一的寄托，就是那台老旧的、信号时断时续的无线电接收器。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戴上耳机，调到那个特定的频段，在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中，屏息凝神，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与那个神秘基地相关的讯息。

大多数时候，只有无尽的噪音，但偶尔，一两个模糊的、代号式的音节，都能让他枯死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然而，他这近乎自虐的守望，很快就被不甘心的陆以桐发现了。

不知她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陆怀瑾的调职和驻地，竟然不顾艰险，辗转找到了这个偏远的哨所。

第二十章

她出现在哨所门口时，浑身裹着风雪，脸冻得发青，眼神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

“哥！”她一看到陆怀瑾，就扑了过来，声音尖利，“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是不是要去找程灵素那个贱人？！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娶她是为了我！你说过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只要我平安快乐！你都忘了吗？！”

陆怀瑾看着她被风雪侵蚀后略显狰狞的脸，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他轻轻推开她，眼神冷得像这哨所万年不化的冰雪：

“我没忘。”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刻骨的嘲讽，“我就是为了你，把我这辈子……唯一真正该珍惜、该去爱的人，亲手……弄丢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陆以桐最后的心防！她尖叫起来：“你胡说！你爱的是我！是我！”

陆怀瑾不再看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直接对身后的哨兵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送她下山。安排车，直接送回原籍。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靠近任何军事驻地半步。”

“陆怀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陆以桐被士兵架住，疯狂挣扎哭喊。

陆怀瑾背过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后的决绝：“我没有妹妹。你和我，从此恩断义绝。”

处理完陆以桐的闹剧，陆怀瑾更加沉默。

因他在边境冲突中屡立奇功，上级特批，将有一位重要领导前来哨所视察慰问，而随行人员中，据说有解密局的专家！

这个消息让陆怀瑾死寂的心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一周后，慰问日终于到来。

会场设在山脚下相对平坦的临时营地。

陆怀瑾穿着笔挺却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军功章，站在受阅队伍的最前面，心跳如擂鼓。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盯着入口处。

来了！

几辆越野车驶入。

领导下车，握手，寒暄。然后，是随行人员……当那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制服、身姿清瘦挺拔、气质冷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陆怀瑾的呼吸骤然停止！

是程灵素！

虽然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刻入骨髓的身影，他绝不会认错！

一段时间不见，她瘦了些，但那股沉静的气质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锐利和……疏离。

巨大的狂喜和紧张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微动的瞬间，两名看似普通工作人员、实则眼神锐利的便衣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却不容抗拒地拦在了他面前，低声道：“同志，请止步，前方是临时划定的军事禁区。”

陆怀瑾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灵素在领导的陪同下，平静地走向主席台。

她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灼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就像看着路边的石头，或者……空气。

仅仅一瞥，她便自然地转回头，继续与领导低声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扫视。

就是这平静到极致的一眼，像一座亿万钧重的冰山，轰然砸在陆怀瑾的心上！

将他所有的激动、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卑微的乞求，瞬间碾得粉碎！冻成冰渣！

她看见他了。

但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他之于她，已如尘埃。

第二十一章

慰问仪式简短而高效。

领导讲话，表彰，合影。

整个过程，陆怀瑾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清冷的身影，却再也得不到她丝毫的回应。

她始终平静地站在领导身侧，偶尔低头记录，侧脸线条冷静而专业。

仪式结束，领导们开始上车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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