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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哎哟喂！我的熊捕头哎！您可真是这个！”

她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唾沫星子横飞。

“大气！敞亮！明白人！通情达理！懂得疼人！意姐儿真是…真是没看错人！宋姐姐，您听见没？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这桩姻缘，保管是老天爷注定的好姻缘！”

宋氏看着儿子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媒婆那喜不自胜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也慢慢化开了。

是啊，儿子说得对，谨慎些是应当的。

留意那丫头有孝心，这是好事啊！

她这么重情义，以后对婆婆、对丈夫，能差到哪里去？

延后些时日…就延后些时日吧！只要儿子乐意，只要这媳妇儿能娶进门，等等又何妨？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应了就好！应了就好！王婶子，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熊子祥走到王媒婆面前，微微颔首。

“辛苦王婶奔波传话，费心周全。今日之情，熊某记下了。待亲事落定，媒钱定当厚封，以谢婶子辛劳。”

“厚封”二字，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让王媒婆浑身都舒坦了。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哎呀呀！熊捕头您太客气了！太见外了！应该的！都是老婆子应该做的！能为熊捕头和意姐儿这样的好儿女牵线，那是我的福气！积德的大好事！我这就去张家！这就去告诉意姐儿这个好消息！让她也高兴高兴！也让张屠户那倔驴…啊不，让老哥哥也安安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地转身，连宋氏递过来的热水碗都顾不上接，仿佛脚下踩了风火轮，又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熊家院子。

第五章争辩

待到王媒婆终于把两家的意思跟各方掰扯清楚，三媒六证也走了一遍，这门亲事就算是板上钉钉，在浊河村彻底落了听。

村里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熊捕头和张屠户家结亲这等大事？

不过两日功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村头巷尾，成了婆娘们围着火盆、纳着鞋底时最热乎的谈资。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

天阴沉沉的。

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地上覆着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的冻雪，枯草和树枝都挂上了晶莹的冰凌子。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着最后的洒扫除尘、置办年货。

空气里还留着炮仗味。

张留意裹紧了半旧的灰色厚棉袄，头上包了块同色的头巾，挎着个结实的藤筐，踩着冻硬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那片杂木林走去。

她去拾柴火，年根底下，烧灶做饭、取暖熏肉，柴火消耗得厉害，得备足些。

路上偶遇几个同样包裹严实的同村妇人，多是刚从河边砸了冰窟窿提水回来，或是去磨坊碾最后一点粘米面做年糕的。

“留意姑娘，拾柴去啊？天儿可真冷！”

一个面善的妇人呵着白气打招呼，脸冻得通红。

“嗯，婶子早，是冷。”

张留意应着，把冻得发僵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哎，听说亲事定啦？恭喜恭喜啊！”

另一个妇人凑近些，脸上带着热络的笑。

“熊家可是好人家！田多地肥，熊捕头在县衙当差，月钱稳当！宋婶子又是个顶顶和善的婆婆！意姐儿，你这可是掉进福窝里喽！这大冷天的，以后屋里烧炕都有人给你把柴火备得足足的！”

妇人说着，还跺了跺冻麻的脚。

“是啊是啊。”

旁边又有人附和，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飘。

“别看熊捕头外面瞧着吓人，听说最是讲理，对家里人好着呢！心细！以后肯定知道疼媳妇儿！这冰天雪地的，有男人护着，多好！”

一路走着，类似的祝福夹杂在呼啸的寒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张留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她紧了紧肩上的藤筐带子，加快了脚步。

到了杂木林，这里比开阔地更显阴冷。

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哨音。

几个早到的妇人正缩在背风处，一边搓着手跺着脚，一边用柴刀或手斧，费力地劈砍着地上捡来的枯枝和倒伏的树干。

张留意也寻了一处，放下筐，抽出别在腰后的厚背柴刀，对准一根碗口粗的枯枝。

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其劈成两段。

动作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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