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页_屠户女大结局_张留意熊子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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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熊子祥没有直接进大门点卯，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县衙后街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家门脸不大、挂着“巧手布庄”木匾的铺子刚刚卸下门板。

掌柜的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精瘦干练的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柜台上的浮灰。

见熊子祥裹着一身寒气进来，孙掌柜连忙放下掸子，堆起熟稔的笑容：

“哟！熊捕头！您今儿个可真早！快进来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

孙掌柜搓着手，招呼他往里间火盆边走。

熊子祥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直接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卷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红布，稳稳地放在柜台上。

布料舒展开一角，那鲜艳的红色在略显昏暗的铺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沉声道：“孙掌柜，劳烦您，照这个料子，做一套女子嫁衣。尺寸…按中等身量，略…略宽些。”

他想起张留意杀猪那利落的身手，觉得衣服不能太紧束。

孙掌柜眼睛一亮，拿起料子仔细摩挲，啧啧称赞。

“好料子。这颜色正，织工密实，熊捕头好眼光。”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容。

“给…给未来新娘子准备的吧？这年根底下做嫁衣，您这是要双喜临门啊！”

熊子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发热。

他没接话，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黄纸，小心地展开铺在红布旁边。

纸上是他昨晚在油灯下，用烧过的柳枝炭条画的图样。

几根线条简洁有力、带着韧劲的枯草杆子，在草杆的顶端，笨拙地画了一朵小小的、圆润的五瓣花，花瓣甚至还试图有一点舒展的样子。

“花样…就按这个绣。”

熊子祥给了掌柜的图案，眼神却微微避开孙掌柜探究的目光，补充道。

“跟绣娘说，草杆子要…要挺直些，小花…要绣得…秀气点。”

孙掌柜凑近仔细看了看那透着心思的图样，又看看熊子祥那副窘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忍不住调侃道。

“哎哟喂，我的熊捕头，您这心思…可真是细如发丝啊。枯草配小花，瞧着简单，可这意思…妙啊！刚柔并济！这新娘子，定是个有主见又心善的好姑娘。您这是把人家姑娘的品性都绣进嫁衣里啦？啧啧，疼媳妇儿疼到这份上，老汉我开布庄几十年，头一回见。”

孙掌柜拍着柜台，笑得见牙不见眼。

熊子祥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那点冷硬彻底绷不住了，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从钱袋里数出几块分量足的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定金。尽快。”又强调了一句。

“要…要做得仔细些。”

说完，不等孙掌柜再打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布庄，把孙掌柜爽朗的笑声关在了门内。

回到县衙，辰时二刻。

值了夜班的年轻捕快赵小六正抱着腰刀，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一样靠在冰冷的门柱上打盹，听到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努力睁大熬得通红的眼睛。

“头！您来了！”

熊子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些许寒风。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赵小六冻得发青发紫的脸颊和眉毛上结的白霜

“嗯。值夜辛苦了，可还太平？”

“太平！太平得很！头儿！”

赵小六赶紧挺直腰板，声音带着点沙哑的亢奋。

“连只耗子都没闹腾！巡了两趟，街上鬼影子都没几个，都猫被窝里呢！就是…就是忒冷了点儿…”

说着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

“无事便好。”

熊子祥抬手，在他冻得僵硬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传递过一点暖意。

“快回去，喝碗热姜汤，捂上被子好好睡一觉。仔细别冻出病来。”

“哎！谢头儿！”

赵小六咧嘴一笑，麻溜地抱着刀跑开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熊子祥推开沉重的县衙大门，走进公廨。

主簿钱先生正裹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旧棉袍，像一滩软泥般瘫在圈椅里，怀里抱着个黄铜暖手炉，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胡子上了。

听到熊子祥的脚步声，钱主簿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脸上挤出谄媚又带着点睡意的笑容。

“哟！熊捕头！您…您早啊！今儿个天儿可真够冷的！”

他搓着手，试图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听说…听说您大喜啦？前儿个就听人嚼舌根，说您定了亲？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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