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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好嘞！走！留季那小子，也不知道把红纸拿回来没有！”他一边嘀咕着，一边顺手抄起旁边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柳条筐，里面是张留意特意炒的一大锅五香瓜子、咸脆花生和炒南瓜子，香气扑鼻。

张大山也起身，走到灶房角落的房梁下，那里挂着几串自家灌的熏肠，深红色，油亮亮的，散发着烟熏的咸香。

他挑了两串最肥厚的摘下来，用油纸包好。

张留意则小心翼翼地将炖得滚烫的鸡汤，连汤带肉舀进一个厚实的大肚陶罐里，盖上木盖子，又用一块干净的旧棉布仔细地包裹好罐身，既能保温又防烫手。

三人收拾停当，锁好院门，踏着暮色渐浓的村路，朝着张大河家走去。

三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带着奔赴团圆的暖意。

张大河家。

刚进院门，一股更浓烈的年节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檐下挂着两盏新糊的红灯笼，虽然天色未暗，但已能想象出亮起时的暖融。

窗户上贴着巧手剪出的喜鹊登梅、连年有鱼的红色窗花，透着喜庆和灵巧。

堂屋里点着油灯，暖黄色的光晕透出来。

“回来啦！”

张大河的妻子王氏闻声迎了出来，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和笑意。

“哟！意姐儿还抱着这么一大罐子汤！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帮着张留意把陶罐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端进灶房，放在灶台上温着。

堂屋里，张留季四岁的儿子南儿正趴在炕沿上玩一个木头雕的小马驹。

小家伙昨天还蔫蔫的，此刻吃了张留意给的山楂饴糖，又睡了一觉，精神头十足，小脸红扑扑的。

一看见张留意进来，立刻丢下小马，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张留意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喊。

“姑姑！姑姑！你终于来啦！南儿想你！”

张留意被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哎哟！南儿真乖！肚子还疼不疼了？”

“不疼啦！姑姑给的糖糖甜！”

南儿搂着张留意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男人们放下东西，也进了屋。

张大河把炒货筐往地上一放，招呼道。

“来来来，大山，坐！意姐儿炒的瓜子花生，香着呢！南儿，别缠着你姑姑，下来自己玩！”张大山把熏肠递给王婶子。

“嫂子，这是家里熏的，添个菜。”

王婶子欢喜地接过去。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又得麻烦意姐儿待会儿切了装盘了！”

她说着，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眉头微皱：“留季呢？这臭小子，不是让他去拿对联吗？人又跑哪儿去了？”

正说着，张留季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红纸，额头上还带着点汗。

“爹，娘，我回来了！红纸拿回来了！刘秀才刚写好，墨迹还没干透呢！”

张留意抱着南儿，看向堂哥手里的红纸，问道。

“留季哥，对联咋还没贴？这都快天黑了。”

张留季一拍脑门。

“嗨，我这记性！光顾着等刘秀才写字了，回来路上又碰上二狗子说了两句话，把贴对联这茬给忘了！我这就去贴！这就去！”

说着就要去找浆糊和凳子。

王婶子看着儿子那毛手毛脚的样子，忍不住对着张大河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这儿子就是不如闺女好！粗心大意的！连贴对联都能忘！这要是意姐儿在家，哪还用得着我们操心？早就贴得整整齐齐了！”

张大河瞪了儿子一眼：“还不快去！磨蹭啥！”

“哎！这就去！”张留季赶紧应声跑开。

王婶子摇摇头，转脸对张留意笑道。

“意姐儿，别管他们了，让他们爷们儿忙活去。你抱着南儿也累了吧？快坐下歇歇！灶房里的事有我和你嫂子呢！”

她口中的嫂子，是张留季的妻子李秀兰，一个温婉勤快的年轻妇人，此刻正从里屋出来，笑着跟张留意打招呼。

“意姐儿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水。”

张留意把南儿放下，摸摸他的头。

“南儿乖，姑姑去帮婶子做饭，你自己玩会儿积木好不好？”

南儿却拉着张留意的衣角。

“姑姑！姑姑！外面有放炮仗的！我想出去玩炮仗。”

张留意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沉下来，远处确实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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