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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点银钱,腰杆子才硬气。不然…遇到啥变故,连条退路都没有,只能生生受着。指望别人…哪怕是亲兄弟,也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熊子祥固然可靠,但这次的事,也让张留意更深刻地认识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手里有粮有钱,心里才不慌。
她用力凿下最后一块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冰块落入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日子,艰难沉重,但只要自己立得住,肯下力气,总能趟出一条活路来。
她提上装满冰块的木桶,迎着凛冽的寒风,回家去了。
第十九章他懂
等熊子祥姐弟和张留意在老屋把话彻底说开,彼此心里都有了底。
张留意先行告辞后,熊子祥这才深吸一口气,带着姐姐熊子娟和小宝,回到了自家现在住的小院,条件比老屋稍好些。
正式向父母熊老汉和宋氏摊牌,熊子娟铁了心要和离,带着小宝回娘家常住。
二老乍一听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啥?和离?带着小宝回来?”
熊老汉惊得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铜铃大。
“娟儿,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孙家能答应?村里人咋看?”
宋氏更是心头一紧,一把拉过女儿,上下打量着,声音都变了调。
“娟儿啊…是不是…是不是那姓孙的又…又欺负你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眼底的悲戚。
熊子祥知道瞒不住,也无需再瞒。
他沉着脸,声音压抑着怒火:“爹,娘,不是欺负,是往死里打!”
他指着姐姐。
“年前那次,我姐被打得下不了炕,躺了半个多月。您二老看看胳膊上、背上…全是伤,淤青现在还没消呢,那畜生还差点伤了小宝!”
“我的老天爷啊!”
宋氏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紧紧抓住熊子娟的胳膊,眼泪瞬间决堤。
“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不早说啊!娘的心…娘的心都要疼碎了啊!”
她颤抖着手想去摸摸女儿的伤处,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炕上的小宝被外婆的哭声吓到,也瘪着嘴哭起来。
“狗日的畜生!”
熊老汉腾地一下站起来,额角青筋暴跳,眼睛赤红,抄起门后立着的顶门杠就要往外冲。
“我这就去柳树屯,砸了那孙家!打断那王八羔子的狗腿!敢打我闺女!我跟他拼了这条老命!”
“爹,爹!您冷静点!”
熊子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暴怒的父亲,那顶门杠硬是没轮起来。
“现在不是打上门拼命的时候!”
熊老汉被儿子铁钳般的胳膊拦住,气得浑身发抖,梗着脖子怒吼。
“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是时候?我闺女被人往死里打!”
“小宝也差点遭殃!这口气你叫我怎么咽得下去?你要是个汉子就随我一同打上门去!”
“爹!咽不下去也得咽这一时!”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和离文书拿到手!把小宝的归属白纸黑字定下来,跟着我姐!这是正理!咱得占住理,不能让人抓了把柄,说咱家先动手打上门!到时候那姓孙的反咬一口,告到县衙,有理也变成没理!反倒害了我姐和小宝!”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
“那姓孙的,他跑不了!等这事尘埃落定,我自会找机会,用我的法子,亲自好好招呼他他!让他把打我姐的,加倍还出来。
“但现在,咱得忍!为了我姐和小宝的后路,必须忍!”
熊老汉听着儿子句句在理的话,胸口的怒火依旧翻腾,但那股不顾一切要拼命的蛮劲,终究是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把顶门杠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喘着粗气。
眼睛死死瞪着门外柳树屯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听你的!先办正事!但这事,没完!那畜生,老子早晚剥了他的皮!”
宋氏也渐渐止住了撕心裂肺的痛哭,搂着女儿和小宝,抽噎着,看向儿子。
熊子祥沉稳可靠的样子,让她惶然无依的心找到了主心骨。
她又想起刚才未来儿媳张留意的态度,心头那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恐惧,慢慢被一种混杂着酸楚和巨大欣慰的情绪取代。
她抹着泪,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子祥…那…那留意姑娘那边…她…她知道了?她…没嫌弃?没…”
她不敢问下去,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熊子祥看着母亲担忧又希冀的眼神,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语气带着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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