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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呸！什么玩意儿！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逼得自家汉子跳河！”
“就是！熊家那闺女，看着老实，心肠咋这么毒？偷汉子被撞破了，就想甩了自家男人？”
“我看啊，就是仗着她兄弟是捕快，无法无天了。这还没和离呢，就急着回娘家勾搭野男人了？不然那姓孙的能急得跳河？”
“荡妇！丢尽咱浊水村的脸！”
“熊家怎么教出这种闺女？老熊头家还有脸坐在这儿？”
“小宝？小宝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张留意听得气血上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猛地跨进门槛。
只见议事厅上首，坐着脸色铁青的村长和几位须发皆白、神情严肃的熊家族老。
下首，熊老汉和宋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熊子祥站在父母身前，腰背挺得笔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被两个壮实村民按在条凳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眼神却带着一丝得意之色的男人，正是孙癞子。
最让人揪心的是熊子娟。
她抱着小宝，缩在母亲宋氏身边，她死死捂着怀里小宝的耳朵，试图隔绝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只有那压抑的呜咽和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她内心巨大的痛苦。
张留意没有任何犹豫，也没顾得上避嫌，几步就冲到了熊子娟身边。
“子娟姐！”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熊子娟捂着小宝耳朵的手上，帮她更稳地挡住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同时，她眼刀扫过那几个嚷得最凶、唾沫横飞的妇人，那几个妇人被张留意的眼神看得一滞，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张留意这才低声、快速地在熊子娟耳边问。
“子娟姐，别怕！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跳河了？”
熊子娟感受到张留意手上传来温暖的力量，又听到她的问询，心头那巨大的委屈和恐惧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他…他今天没喝酒…一早就堵在老屋门口…骂得可难听了…说我不守妇道…偷人…说小宝是野种…非要抢走小宝…”
“子祥把他拦住了…他打不过我子祥…就…就耍无赖…说我们熊家仗势欺人…逼死他…说…说要是我们敢和离…敢不让他带走小宝…他就死给我们看…一头就…就往河里冲…我…我没想到…他真的跳了…呜…”
事情的脉络瞬间清晰了。
这孙癞子，见熊子娟铁了心要和离，见熊家态度强硬，硬抢小宝不成，打又打不过，便使出了最下作、最无赖的手段。
装可怜，以死相逼，他赌的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熊家不敢真看着他死。
他这一跳，不管真假，都成功地把熊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议事厅里人声鼎沸，污言秽语如同苍蝇嗡嗡。
熊子祥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声音拔高，直指角落里的孙癞子：“孙有才，收起你那套寻死觅活的把戏。浊水河的水，淹不死你这等腌臜泼皮，倒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该拿到太阳底下晒晒了！”
孙癞子被熊子祥那冰冷的目光盯得一哆嗦，随即梗着脖子，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声音拔得又尖又高，试图煽动众人。
“熊捕头，你仗着官身，欺压良民。你熊家仗势欺人，逼得我走投无路才跳河！大家伙儿评评理啊！他们熊家闺女偷人养汉，不守妇道，被我撞破就要和离啊！还仗着她兄弟是捕快，要抢走我的亲骨肉！天理何在啊！我不活啦！”
说着又要往墙上撞，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偷人养汉？”
熊子祥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孙有才，你红口白牙污人清白，可有半分凭据？空口栽赃，按律当掌嘴二十！”
“凭据？”孙癞子眼神闪烁，随即更加无赖地嚷道。
“她熊子娟铁了心要跟我和离，就是最大的凭据！要不是外面有了野汉子，她能这么狠心？还要把儿子从亲爹身边抢走？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放屁！”一直强忍着的熊老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得胡子直抖。
“我家娟儿为啥要和离？为啥要带着小宝离开你那狼窝？还不是因为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打她！往死里打她！连小宝都不放过！”
“打她？”孙癞子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反驳，唾沫星子横飞。“谁看见了？谁看见了？？？”“夫妻俩关起门来拌两句嘴，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熊老汉，你少血口喷人！我那是管教自家婆娘，天经地义！倒是你们熊家，教唆闺女忤逆丈夫，才是大逆不道！”
“管教？磕磕碰碰？”
熊子祥的声音陡然转厉。
“孙有才！去年十月二十三，你喝得烂醉，用烧火棍将我姐打得遍体鳞伤，卧床半月不起！”
“此事左邻右舍皆可作证！当时我与家母赶到柳树屯，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赌咒发誓再不动手，并亲笔写下保证书，摁了手印，言犹在耳，墨迹未干！你今日竟敢矢口否认？”
熊子祥说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刷地一下展开，高高举起！
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末尾一个鲜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第二十三章辩理
“哗！”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村民们伸长脖子，虽然不识字，但那个红手印却是认得真真的。
孙癞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那是我喝醉了！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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